《苏幕遮》第三十七章——秋风萧瑟天气凉

【第三十七章】秋风萧瑟天气凉

文/慕凉卿卿

苏幕遮·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前情回顾:段宸璃希望娶到护国公海家千金,既而获得泽宇国大部分军权支持,却被腹黑段宸珩设计,计划落空。段宸曜得知被他宠作妹妹的宁宁被赐婚四皇子,一时伤感。圣旨已下,未能如愿的段宸璃会作何反应?四皇子段宸珩将如何周旋于段宸曜和段宸璃之间,获得崛起的机会?

一日之内,三道圣旨,两道赐婚,一道封王。四皇子段宸珩竟成之中最大赢家。

断虹霁雨,秋日新晴,秋空娟然如洗。

华灯初上、璃王府晚凉幽径,后园一隅,桂影扶疏繁茂。

朝中不少人士得知段宸璃与左相结亲,三五人相邀同到璃王府道贺。

“在下偶得名酒一坛,今日以此酌众人,共贺璃王殿下!”

段宸璃浅笑应下,吩咐谯明备下酒菜。

不知不觉,新月已上,觥筹交错,众人酒酣之际言语欢畅。

谯明躬身上前,附耳低声禀报:“爷,珩王求见。”。

段宸璃闻言不悦,侧首眼锋一扫,低呵道:“什么珩王,你倒是改嘴改得快!”

“是,小的掌嘴!”谯明躬着身子,眼睛贼贼地扫了一眼旁人,象征性地掌了一下嘴。

“叫他去书房候着!”段宸璃低声说道,转而又笑着为身侧的大人斟满一盅。

“诺。”谯明退下。

这一候,段宸璃晾了段宸珩一个多时辰,才缓缓来到书房。

“三哥。”见段宸璃推门进屋,段宸珩赶忙起身迎上去。

“珩王今日到访所谓何事?”段宸璃有意无意地说着,径直走到软榻上半躺着,一副酒意上头醉醺醺的模样。

“三哥,我今天是来认错的!”段宸珩垂首,恭敬地立在榻前。

“认什么错?”段宸璃表示这话很好笑。

“我、我不该抢了三哥的女人!”段宸珩一咬牙,“咣”跪在段宸璃面前。

段宸璃没想到他皇子身份竟会忽然下跪,不由愣了愣,直起身子,道:“你这是什么样子?一点皇家子弟该有的霸气都没有!”

到此,段宸璃气消了大半,态度明显缓和,“你先起来再说。”

段宸珩袖子下的双手狠狠握拳,嘴角抿的紧,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十分听话的样子。

“谯明,给他搬个椅子。”段宸璃扶着额头,摆手吩咐谯明,又道,“今天的圣旨究竟怎么回事?”

段宸璃坐下后,仍低着头,解释道:“我确实不知,只是有一日和阿璟在御花园偶遇父皇,怕坏了三哥的大事,特意没多说话。”段宸珩稳了稳神,继续说,“我和阿璟一直被父皇闲置,从未立过寸功,父皇忽然封我为郡王着实让我不安,继而第二道赐婚的圣旨一宣读,我、我就吓得……”说着将头埋得更深,不敢抬头正视段宸璃。

段宸璃长舒一口气,又靠回软榻上,默默不语,细细琢磨段庚尧的用意。

段宸珩见他不语,嘴角不易察觉地微翘,抬起头来忙道:“三哥,其实我觉得只要三哥不介意,这其实是件好事。”

段宸璃拿眼瞟他,段宸珩分析说:“三哥你想,这相当于咱们一举将贺家和海家,得到朝中文武两位权臣的支持。”

段宸璃心底多出一丝奇怪,这人一向谨慎寡言,为何今日这么多话?不由他眯起眼睛打量对方,只见正秋日夜寒,段宸珩却满头满脸的汗,周身好似浸过水一般,时不时地抬起袖子抹把脸。

见段宸璃审视自己,段宸珩缩了缩脖子,憨道:“我有点紧张,话不自觉有点密……”

段宸璃闭眸细想:也是,他和那莽撞弟弟长期依附自己,虽然被封了王,可不还是要靠我段宸璃!想到这儿,段宸璃郁结了一整日的这股气终于是顺过来,平日自信满满的神态恢复,他自榻上起身,与他这窝囊郡王兄弟商讨接下来如何运用着海、贺两大家族势力。

一番讨论,夜已深,段宸珩一人默默从璃王府走出来,匆匆拐进了王府西侧的小巷中。

“呕!”段宸珩扶住墙一劲儿干呕,胃一抽一抽地疼,肚里的苦水往上直反,原先煞白的脸又被憋地通红。

“哥!”一直守在府外段宸璟看他哥出来头也没抬地急急走到这巷子里,不由紧跟了两步,却见他哥扶着墙剧烈呕吐,抬脚冲过去,“你、你没事吧?”

段宸珩“啪”打落段宸璟搭在他肩头的手,粗重地喘着气,道:“你在这儿干嘛?”

“我见你一直未回。”段宸璟递给他手帕,“你这是怎么了?”

“觉得恶心!”段宸珩接过帕子,擦擦嘴,面色惨然地离开了。

另一边,接到圣旨在家生闷气的穆华郡主海姝宁窝在闺房中,晚饭就没有吃,这会儿夜深整个长安城都寂静下来了,她还在房中大叫大嚷,不让人安生。

长嫂来劝过一次,仍未有成效,反被骂了出来。下人们看照这形势下去,这一夜护国公府所有人是不用想歇下了。

思来想去,只能请来海姝宁的六叔,一个在沙场上丢了一条腿的海家男人。

“六叔,宁宁不想嫁给那个什么四皇子珩王!”海姝宁眼泪一抹,临高站在几案上,冲着她六叔说道。

轮椅上,六叔抬头望着她,掷地有声:“皇上赐婚是圣旨!”

“可,可咱们家是护国公府嘛,皇上还要仰仗爹爹和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海姝宁看他神情严肃,不由更是委屈。

“傻孩子,你以为咱们海家风光无限,那是沙场征战一刀一剑拿命赢来的,宁宁。咱们家不过是刀尖是过命,这刀不单单指沙场冲锋陷阵的刀,还有皇家悬在我们家头顶的一把无形的刀!很多时候,这荣辱更迭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六叔语重心长地讲道,一语道破武将家族背后无奈的真相。

海姝宁从几案上跳下,一屁股坐到软榻上,嘟囔道:“可我喜欢的是曜哥哥!他从小随爹爹练武,我从小就想长大以后嫁给他!”

六叔轮椅向前挪了挪,扯过海姝宁的手,“那是你爹在报恩呐,间接来说,海家的一切都是曜王殿下的外公给的。”

“所以呢,所以宁宁就不能嫁给他了吗?”海姝宁眼泪汪汪,小可怜一样地问。

“曜王殿下已经娶了王妃了,并且很恩爱,你又何必强插入人家之中呢!”六叔道。

“可是,可是宁宁不喜欢……”

六叔打断了海姝宁未说完的话,笑道:“你只是,没接触过珩王殿下。皇上也没让你们即刻完婚,如今只是定亲,圣旨上说来年春日再成亲,这么长的时间可以让你慢慢了解珩王殿下这个人,不是很好吗?”

“好吧,如果到时候宁宁不喜欢,六叔你一定要帮我说句公道话!”海姝宁耸耸鼻子,鼻音囔囔地说。

“好,乖宁宁!”六叔应道,至少这会儿是劝住了,以后的事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再看吧。

泽宇国,早朝。

龙椅之上,年过半百的段庚尧精神抖擞,沉声道:“今日众卿有何事奏报?”

“启奏陛下,护国将军海沣之传来军报,今秋粮草丰沛,战马健硕充裕,边关无战事,实乃丰年大吉!”校尉周几出列禀奏边关军报。

“海禄良将忠臣,为泽宇国鞠躬尽瘁,其子亦是如此,一门均是朕江山中流砥柱的肱骨之臣!”段庚尧大喜,道,“传朕旨意,犒赏三军!”

“皇上隆恩,此是边关众将之福!”一旁枢密副使见段庚尧兴致高,出列道,“臣有一提议,不知是否当讲。”

“说。”

枢密副使恭谨讲道:“诺。樊苑国自去年新帝即位、上官易辅政起,国内政局不稳、各方势力矛盾日益尖锐,空有大国壳子,内里百姓积贫积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臣以为,今秋我方战马丰腴,粮草补给充足,百姓富足安康。两国实力对比明显,是时出兵一举攻破樊苑国!”

段庚尧见他振振有词,说得有理有据,有些心动,一时亦觉得是时候攻打邻国,片刻间竟生出天下一统的野心。

“父皇,儿臣认为此时不宜开战。”段宸曜淡淡开口,当头一盆冷水浇灭段庚尧的幻想。

段庚尧蹙眉,不悦抬眼扫了一下殿阶下立着的众人,“其他卿家怎么看?”

殿下百官面面相觑,默默不语,毕竟段宸曜长年带兵,他说不宜,谁有资格说适宜。

段宸璃儒雅风韵,面上挂着和煦微笑,从容直言:“父皇,儿臣是不比曜王兄长年戍边,更是不懂行军打仗这类事。儿臣只知副使大人说的在理,不知王兄所谓的不宜究竟是真的不合时宜,还是因为上官易与曜王兄的亲家关系的缘故。”

此言一出,四下众人忍不住看过来,更有甚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段庚尧眯起眼睛打量段宸曜,心底怒火中烧、疑心渐起。

“此时已值深秋,如今秣兵砺马,将几十万大军拉至樊苑国,无异于败了一半。本就长途奔徙,这般穷兵黩武,动费万计,士卒雕瘁,其以逸待劳,敌不为衰,我军何来的赢面。”段宸曜不卑不亢迎上段庚尧探究的目光,辩解道,“更何况,樊苑国地处江南,入冬后阴雨霏霏,湿冷难挨,气候与北地大不相同。无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均不得,来日即便胜了此战也于士兵将领有殃。所以,不宜此刻开战。”

段宸璃随其后,开口道:“父皇,儿臣领会曜王兄之意。可王兄不应将我泽宇国将士说得这般不堪,铮铮泽宇将士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巍巍泽宇国赫赫国威,一动便可震慑八方小国。”

段庚尧静默不语,此时冷静下来,再听闻段宸曜的分析,也知想一举灭了樊苑国确实是异想天开。

段宸璃抬手摸了摸鼻子,紧跟着一文臣出列,道“璃王殿下言之有理,此时乃不可多得之良机,就算无法攻克,也可……”

段宸曜上前一步,厉声打断:“儿臣斗胆,请问父皇,此战究竟是想一举攻破樊苑国,还是仅仅夺个边陲小镇,宣扬一下所谓的大国国威呢?!”

段庚尧被段宸曜突然的高声一语噎得哑口无言,正不知如何回答下不来台,随段宸曜多年在外的骠骑营少将周渐勤上前说道:“皇上,曜王曾在关外与御铭国大军对峙数年,双方都未能完全获胜。”

“臣以为,出兵樊苑国之事不应如此草率,更当从长计议。”刚开始禀报边关军报的校尉周几大人亦言道。

段宸珩也出列劝诫道:“父皇,儿臣赞同曜王兄的看法,亦觉若不能一击即中,则不可打草惊蛇。”

“请皇上三思。”众官齐声道。

段宸璃见此情形,只道:“是儿臣鲁莽了。”

“罢了,此事确实还需契机,容后再议吧。”段庚尧摆摆手,经这一争议,他忽感疲乏,道,“可还有其他事?若没事今日便散了吧。”

“恭送陛下。”百官俯首相送。

少时,璃王府。

“爷,听说今儿早朝上您……”谯明适时住口,抻着头试探着段宸璃的情绪。

“嗯,没事。”段宸璃回府后倒没有发怒,他本就是故意挑拨让段庚尧对段宸曜心存芥蒂,压根没指望能真的出兵。

“王爷,珩王殿下和五皇子求见。”门外下人说道。

段宸璃点头示意让二人进来,坐在椅子上心里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起先些日子,他只是气愤段宸珩无由晋封郡王,今天公然与自己对着干,总不由让他多想几分,忍不住去怀疑段宸珩。

“三哥今日为何在朝堂上直言让父皇发兵樊苑国?”段宸璟人未至,声先到,老远就叫嚷着,“若不是我哥他及时顺着周几的话说下去,三哥你作何打算?你难不成当真与上官易决裂了。”

段宸璃冷笑,段宸璟他头脑简单,想事情想得浅,可他不信段宸珩也这么想,他若也这样说,自己可真要当心提防他了,段宸璃抬头直视段宸珩。

“三哥,今早之事本没我发言的必要,父皇一直也就没把我兄弟两人看在眼里。”段宸珩举止反而显得十分坦然,毫无拘束扭捏之感,“只是,三哥你最后言语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我怕待父皇冷静下来察觉出你是故意针对段宸曜,所以才上前回笼了话题,将派兵攻打一事暂缓后议。”

“你俩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说落我?”

“我兄弟两人尚未回府,他就嚷着要来问问三哥是怎么想的,我也懒得给他解释。”段宸珩一脸嘲笑地说着段宸璟。

段宸璃见他丝毫没有自责、不安的神情,脱口问道:“你没觉得我对你怀疑……所以,你不是来解释的?”

“什么?”段宸珩一脸的莫名明奇妙,瞬时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三哥难道因为我早朝偏向段宸曜怀疑我了吗?我、我真的只是……”

“好了,我知道了。”段宸璃心里又觉得许是想多了,说道,“我本就不怕这事传到上官易耳朵里,联合他不过是获取一个外援支持。”

“是是是!三哥英明神武,我哥又获得了海家支持,就相当于三哥手握数十万大军。”

段宸璟的一顿溜须拍马,更是打消了他先前的怀疑,段宸璃起身说道:“你兄弟俩先回府吧,我要亲自去左相贺府走一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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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章都是再为泽宇国和樊苑国两国开战做铺垫,同时引出腹黑四皇子段宸珩,所以男女主角的感情戏就少了很多,不过人家婚都结了,少秀一会儿恩爱有益身心健康,哈哈哈!

谢各位看官大人支持,打滚撒泼求点赞!

下章见,么么哒!(*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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