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礼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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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说一声“再见”,道完“保重”就转身,如果所有的告别都少了痛彻心扉与歇斯底里,就让我们好聚好散。

走出婚庆公司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满城的霓虹是那么刺眼,行色匆匆的人们自顾自地走着,重叠着车流光影,我不由得裹了裹单薄的外套,环抱起手臂,这秋夜的风凛冽得如此突兀,像在预兆某种萧瑟的荧幕。

就在刚刚,我设计了一场盛大典礼并将一切都筹备完毕。距离典礼还有三天,而现在,我该回家整理完最后的东西。

我打开车门坐下,将头发捋起,躺在靠椅上回想起刚才所做的一切:定制礼服、请帖、司仪…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年少时的憧憬与梦想,本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靠椅有了温度,仿佛有人紧紧环抱的温度,才猛然惊醒,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骑过机车,后座也没有人。

我们几乎是平静地讨论与策划这场典礼,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只是当所有的事宜都交由我安排,总显得沉重。

她总叮嘱我开车不要太快,所以在典礼结束前,像以往一样的最低时速,足够让我有很长的时间再看看后视镜里的风景。街角的餐厅与沿途的公园,以及那个她曾说要一起拍婚纱的堤防,在秋风中卷起了千层浪。

这个夜里,我很认真地吃了晚饭,连同她曾嘱咐的胃药,毕竟在典礼结束后,再也顾不上这么多。

我打开了抽屉,收起多年来异地来往的书信和所有曾沾染痕迹的物品,在燃烧于火光中的围巾里,抓起一把纺织物的灰烬,精致包装,并戴上了那枚交换过的戒指。

典礼当天,我穿上了精心定制的西服,在布景的海滩上,再次见到了她,而这一次,是身穿婚纱的她。

那是我年少憧憬的样子:看我最爱的女人穿上婚纱,微风轻挑着裙尾,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我们被所有艳羡的目光淹没,在掌声中聚拢祝福。

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好友们暗自惋惜,父母抹着眼泪,司仪的表情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遇的地点,也是我们的分手典礼,司仪开始宣读誓词。

“新郎,你愿意今后无论顺境或逆境,贫穷还是富贵,都不再打扰互不联系吗?”

“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今后健康或疾病,青春或年老都不相往来吗?”

“我愿意。”

好,开始交换信物。

我们在见证下为彼此摘下了戒指与项链,退还了所有与彼此联系的物品。

一切的一切,在一首分礼进行曲中,画下句点。

“你穿婚纱的样子很美。”

“那,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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