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单 | 如果死亡是一种选择

死亡,从来就是一个沉重的词语。

在寒假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一个电影叫《遇见你之前》,电影演到最后的时候,除去两人之间的爱情让人泪目之外,“安乐死”这个词引发了我极大的兴趣。

而对全身高位瘫痪或是面临绝症的病人,是否有权利自主选择死亡,是一个长期以来就备受争议的话题。

今天为大家介绍几部非常有代表性的关于讨论生死的电影,有时候死亡或是活下去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背后更多的是人性的思考。

(部分影评来自豆瓣)

《遇见你之前》


文 | 糯糯蚂蚁

影片根据同名小说改编,讲述了两个看似人生轨迹毫无交集的主人公露易莎·克拉克和威尔·特雷纳在威尔的一次摩托车事故后以护工和病人的身份相识并逐渐接近彼此内心的故事。两人的相遇将给他们的人生带来想象不到的冲击和改变,这是一个探索生死哲理,讲述人生追求、抉择、爱与亲情的故事。

露露作为威尔的护理人员,在得知威尔想要安乐死之后费尽心思安排一系列活动想要重新燃起威尔生活的热情,最终本来性格毫不相同的两个人却深深相爱。

电影里最为出彩的就是威尔在毛里求斯的海滩上对露露的告白,Sam的深情而无奈的眼神高亮了整部戏。他爱他35岁以前的人生,那是他选择的人生,他是一个achiever,不是一个accepter,如果连爱的女人都没办法拥抱,那么男人力爆棚的他如何去拥抱“可能的美好新生活”呢?而这点在Patrick,这个并不那么优秀的男人口中也有暗示。的确啊,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尤其对一个生活有趣的男人而言。电影里还少了一个情节,露露和威尔一起去纹身,威尔纹的是19 March 2007,车祸的那天。属于他的生活停在了那天。

当然,这个故事也引出了关于安乐死的话题。故事里提及的Dignitas是一个安乐死机构。在欧美天主基督的传统国家中,生死不是能够由人为选择的,是上帝赐予的。这和美国长期热点话题,堕胎,是一个道理。在书中,还穿插了一个足球职业运动青年在意外后失去生活且备受疼痛折磨而选择安乐死的故事。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社会舆论对这位青年的父母的职责。而在书中最后,关于威尔的自杀,警察局也专门立案调查,Camilla也因此而辞去了法官的职位。

在电影中以爱情的独特视角向我们展现了一个更加鲜活的故事。

《深海长眠》


文 | 糯糯蚂蚁

电影打正旗号探讨安乐死的问题,但观众细看之下便会发现电影其实以“死亡”作为中心,从而展开有关尊严、爱、自我等讨论。在充满诗意意象的镜头和对白之下,电影表现出近期电影从未展现的沉重。《深海长眠》的主人翁Ramon四肢瘫痪,等了二十八年才可以走上死亡的道路。电影依然保留了有关“安乐死”的传统讨论,如以宗教的角度切入,探讨生命的权利和义务,又例如探讨到家人和朋友的爱和负担所造成的各种影响。

但《深海长眠》不满足于传统讨论,不讲求简单而且没有意义的正反论证。首先从死亡的主体性探讨自我与他者的目光的关系。家人的无私痛爱、两位红颜知己Julia及Rosa因Ramon而打开心窗,在他的身旁总存在着无限关心,但重要的是:这些关心总是以绝对权威的姿态降临,以拯救为己任,他们总认为爱与关怀对受难者而言是正面的行为。因此Ramon的感受总是他者的感受,他的自我全是建基于别人的目光、期待和权威之上。所以当他对他者的照顾表现抗拒的时候,其实他的自我已经丧失。而爱的定义,在苦难和死亡、拒绝布施的面前,于《深海长眠》之中有了新鲜的表现:爱与毁灭并存,关键在于你我之间有着不可离补的距离。

Ramon多次强调让他死才是真正爱他。爱可以在两位女主角之中表现出来。Rosa的爱以提供的形式收回,当她失意的时候,总以同情和布施来反证自己的幸运,因此爱的付出得以折回。可是Ramon逐渐改变了她,最后她知道自己对Ramon的爱不是真正的爱,电影末段吻额(而不作接吻)的镜头,正表现了Rosa的醒觉。

Julia与Ramon同病相怜,Julia由随意翻阅Ramon的感情而使Ramon反感,逐渐他们吸食同一支烟,意味着他们的心声互通,真正彼此了解对方的心情;以至到最后Julia背叛与Ramon结下的承诺,不敢正向死亡。当中的心理刻划相当出色。后来Julia的失忆意味着身体的存留并没有任何意义,尤其当灵魂早已不在的时候。

电影对白和镜头具有相当的表现力,如《飞往海洋》的俯瞰视角,配合如浪潮般的音乐;例如Ramon离开老家,沿路看到恋爱中的青年、十字架、动物交配、小孩、老人,表现生命中不同阶段的美好;最后风力发电的扇褶,以局部走向全景,表现了生命的惊喜和神秘,充满动感和涵意。又例如Ramon的父亲说最伤感的是“孩子选择死亡”,一句语重心长的对白盖过所有爱、报施与权利的争辩。

《潜水钟与蝴蝶》


文 | 糯糯蚂蚁

在让多米尼克鲍比去世的那一年,他曾经对前妻说,“希望有一天在银幕上看到他自己的故事。”但是他只等来了自传《潜水钟与蝴蝶》的出版,在该书面世的两天后,他告别了人世。这位前ELLE杂志的主编在一次意外中风之后,全身瘫痪,不能说话,不能进食,甚至无法呼吸,当眼科医生像缝袜子一样把他的那只“在生理上没有作用”的右眼缝起来之后,他与这个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就是那只模糊的左眼——眨一下是肯定,眨两下是否定。

“我想去死”这是他用“眨眼”的方法“说”出的第一句话。但他用最后拥有的东西:记忆和想象写出了自传《潜水钟与蝴蝶》,它告诉人们尽管人中风后或许丑得像一只甲醛瓶,无法赶走停在鼻尖上的苍蝇,但是思想却是可以让你摆脱这垂死的皮囊。当人无能为力时,这种达观的态度能让人活下去。不过,这影片包括书的主旨应该不是一种简单的励志:活下去是硬道理,或者要所谓的身残志坚。而是主人公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坠入黑暗和痛苦后,灵魂开窍,骤然出现的对于人生反思,这类沉重打击后的反思是最具意义的,尤其是当它与死亡十分接近,同时外界对他干扰的途径被切除自我陷入孤独时,除了眨眼他无法与人交流。所以,导演施纳贝尔说,《潜水钟与蝴蝶》像是一个能够帮助你掌握自己死亡的自救装置。

透过本片,我们还看到一个行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对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的一个基本看法:它是美好,值得我们活的,所以,我们要学习如何活得更好。就像中风了,身体不能动了,但思想依然可以像蝴蝶一样的飞翔,绝处逢生不仅是活而已,而是活得让自己觉得有滋味,活出精彩。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走廊灯塔;那些风中金黄的草;蓝天;海边嬉戏的孩子。

作为影片的男主角,这次马修阿马利克或许是最奇特的男主角。在戏中没有动作,少有对手戏(闪回镜头有一些对手戏),甚至镜头极少对着他拍摄,但他用性感声音,嘲讽的语气、尖酸的语词来承担角色的功能——他是影片前台的喜剧演员。说到这些精彩的画外音要感谢导演的坚持,他坚持用法语而不是英语来拍《潜水钟与蝴蝶》以保证影片的原汁原味。画外音不时的补充着在思想上的让多对事物的看法。比如当他看到床前漂亮的女人时,让多的画外音说,“天哪,我是在天堂。”他是唐璜,尽管他已经躺在床上,身上唯一能动的只有他的眼球,主人公的性格特征就出来了。此外,影片有三分之一都是让多米尼克鲍比的视角,那个模糊的病房,走马灯般的医生、、朋友、亲人,我们透过让多来审视这个世界:美好与无奈。也更切身的体会到了痛苦:因为导演成功地把观众和让多米尼克鲍比一样被命运固定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死亡医生》


文 | 糯糯蚂蚁

整部电影中,最令人感怀的并不是科沃基恩的坚持、也不是死去的人的坦然和淡定,而是科沃基恩和他周围人的关系,他与病人是一种纯粹的关怀与被关怀的关系;与朋友和伙伴是一种提携、理解和帮助的关系。实际上,在剧本中,最打动巴瑞·莱文森正是这种“关系”。

莱文森说:“整个剧本中,最打动我的是科沃基恩和他周遭人的关系,他对病人是换位思考和体谅、是一种近似于宗教和博爱的关系;和自己的支持者詹尼特·古德是一种相互抵牾到相互理解的关系;他和自己的妹妹是一种稳固的亲情;和那个律师是一种相互依赖的关系;和他最好的朋友,尼尔,他们的关系维持了35年,这是一种了不起的友情。正是这些关系促使着科沃基恩做着自己的事情,践行着自己的理念和理想。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电影当作一部故事片来看,因为它说的不仅仅是科沃基恩的传记故事。”

无论站在任何角度,支持安乐死和反对安乐死都有自己合理的一面。影片中两次出现THEMIS特写的雕像,这是代表“正义”,法院判处了杰克有罪,是对杰克挑战法律的惩罚,却并不意味着公正,杰克推动安乐死获得了认可与同情,却并不是最理性最合理的行为。

影片最后在法官的宣判与总结中结束,留给观众的,是一个情与法、伦理道德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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