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旧爱

坐在动车上,心情忐忑。窗外虽然风光如画,却无心欣赏。思念之情像潮水般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我们相处多年,经历无数;骤然分开,令我心如刀割。前几天还好好的在一起,忽然就消失无踪。到底原因何在?我一直苦思,却想不出来。

虽然费尽心神,千方百计,明查暗访。无奈方法用尽,始终音信杳然。于是食不知味,睡不安枕,神不守舍,行尸走肉般过了几天。幸好最后得朋友相告:只要赶到县城,便可相见。

于是怱怱赶到车站,买票上车。

抬头望向窗外,眼前掠过的,是蓝天白云,绿野青山;但萦绕脑海的,却仍是那个相伴多年的影子。

车停了又开。窗外月台往后移去,由慢转快。

鼻端忽然飘过淡淡的幽香,不禁回望车内,才发觉一位刚上车的少女,在对面座位,正优雅地坐下。

那是一位气质美女,长发及肩,五官俏丽。虽是素颜,却仍能稳稳吸住满车男女的目光。一身趋时的衣着,端庄中微带性感。衣领开得不算低,但因曲线玲珑,所以谷口山沟,依然隐约可见,格外诱人。

那少女坐好后,抬头见我望向她,便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回了一笑,不敢再盯着她看,转望窗外,眼前却抹不走她两颊微现的酒窝。

窗外依然是蓝天白云,绿野青山。不过脑海里的影子,已迭加了另一个相貌娟好、身材曼妙的身影。不禁又想转头细看。

强忍了片刻,心痒难熬,终于禁不住微微转头,用眼角瞟了一下对面座位。一瞟之下,心中小鹿猛地到处乱撞。原来她也在偷瞧我!

双方都尴尬地挪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再回头偷看对方反应,于是再次发现双方正在互望。最后只好向对方点头微笑来掩饰尴尬。

沉默了好一会,双方都回复镇静,慢慢攀谈起来,竟是非常投契。谈到深处,一任列车奔行百里,寸心却只留在对方咫尺范围,眼中亦再无其他事物。

偶望窗外,依然是蓝天白云,绿野青山。如今看在眼里,便觉怡人。积压心头多日的阴霾,消散大半。

不知不觉间,终点站到了!

分手在即,只觉人之相遇,仿似浮萍:忽聚忽散,总难自决。依依不舍中交换了电话号码,然后便不知该说甚么。真想来个浪漫的吻别,却怕过于冒昩会唐突佳人。只好克制!

离开车站,按照朋友所说的地址慢步前往。走不一会,便已临近。心中忽然患得患失,不知是否真能相见。那个多年相伴的影子,又在眼前。想起刚才贪新欢而忘旧爱,不禁泛起丝丝内疚。

到了当地,按下门铃,心就突突地跳,期待着门开处会是阳光。

“谁呀?” 门内有人问,声音既熟悉,又遥远。

我刚答应了一声,门就呀然而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终于来了!” 她说,并闪身让我进门。

“你让我找得好苦。” 我一边进门一边答道。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 她说。

“但你为甚么要这样做?” 我问。

“若不这样,你肯见我吗?” 她皱着眉问。

“我现在来了,你就把它还给我吧!” 我说。

“我们才刚刚见面,跟我话没说完两句,你就急不及待的要拿回它。你是打算一拿了就走了是不是?你看着我就不顺眼了,是不是?你当年追求我的时候,整天黏着我都嫌不够。好了,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多说两句,是不是?我真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听着这连串问题,我实在伤心,只能有气无力地说:“当年你说分手时,我求你多少回了,你都不肯回心转意,总说你爱的是他,不是我。你说,到底是我讨厌你,还是你讨厌我?你既然要跟他在一起,现在又何必用这种方法迫我来见你!”

“原来你是在吃醋,难怪我这么多次挂电话找你,你都不肯跟我多聊;约你见面你也推三阻四的。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你看,我还是觉得你好。你不应该不理我呀!”

我实在不想跟她再纠缠下去了,于是说:“不管怎么样,你能不能先把它还给我?”

“啍,只是一个破旧手机而已,难道比我还重要?”

“唉,” 我禁不住叹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才能说:“对我来说,它真的比你重要。你离我而去,它却一直陪伴着我。我跟它相处多年,经历无数;骤然分开,令我心如刀割。这几天它突然消失,我食不知味,睡不安枕,神不守舍,像行尸走肉地过。那天 Marry 告诉我,是你托她偷偷把我的手机拿了给你,目的是要迫我来见你,我才稍稍放了心。”

她一脸不屑地说:“至于吗?虽然是我送给你的,但也只是一部手机而已!”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件,我都是感情专一的。不像你!”

她一听,脸就涨红了,杏眼圆睁,狠狠地瞪着我,然后一个转身,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一部手机,回过身来,悻悻地说:“你的破手机,拿回去吧!”

我听她的语气,觉得不对劲,却不知应该怎么反应。这时,耳边也响起了一把娇滴滴的女声喊道:“不要摔!”

然而,一切都晚了。只见她把我的手机高高举起,再用力朝地板摔下。

时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手机以电影慢镜的速度向下坠,碰到地板后,竟然没有散花般破碎,只是微微往上回弹,便在地板上滑行,最后停在一双纤巧的脚前。

我正想过去查看手机的情况,它已经被人拾起。我仔细一看,那人竟是刚才在动车上新结识的姑娘。

我还在发呆,她已把手机递给我,轻轻地说:“好像没有摔破,你仔细检查一下!”

我没思没想地接过手机,只听到自己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探我表姐。”

然后,有如雷鸣的声音响起:“原来你俩早就认识的。难怪你不肯见我,原来是搞劈腿了,没脸见我。你呢,我还以为你好心,老远从国外跑回来看我。原来是跟他约好了,要在我面前秀关系。好个骚狐狸!这个贱男,我不稀罕。你要发骚,你就捡去吧。都给我滚,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我二话不说,拿着手机,转身就往大门走过去。耳边还听到身后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在说:“表姐,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刚才在火车上才认识的。”

“有这么巧?你要说谎,到别家去。在我这儿,你休想!你赶快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表妹,竟然勾引表姐的男人!”

我踏出大门时,还听到那姑娘在向她表姐解释。当时真想回去把那位姑娘也一并拉走,但回心一想,人家毕竟是亲戚,两人的事便是家内事。而我跟她只是刚认识,跟她表姐又早分手了,彻彻底底是个外人,凭甚么干预人家的家事?于是轻轻关上大门,若有所失地离开。

走到街上,赶忙站在一旁,拿出手机,试着打开。没有反应!再试。也没有反应!试了好一会,最后不得不承认它坏了。

正在感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幽香又钻进鼻孔。耳边只听见那把娇滴滴的声音说:“手机还好吗?”

“坏了,开不起来!”

“那是一台好机啊,真可惜!”

“是的!是你表姐送的,现在由她亲手把它摔坏,也可算有始有终吧!”我苦笑着说。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从手上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我面前,说:“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我一看盒子,原来是一台 “魅族PRO 6” 手机。

这是一台好手机,但我的旧机可是外国名牌。更重要的,是我跟它相处多年,感情深呀。它才刚坏掉,倘若立马便换机,总觉得自己有点“薄幸”!

她见我沉吟不决,以为我正在砌词婉拒,便连忙解释道:“这台手机本来是我表姐托我买的,说是要送她前男友。那应该就是送你。现在我只是代她送而已。这确实是一部好手机啊,我自己也在用!”

我看着她诚恳的俏脸,回想她表姐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以及刚才的表现;再看看手中已被摔坏的手机,忽然领略到:不管我对陪伴多时的人和物有多深感情,一旦他们有变,我纵使强求持续,最终也是徒然。

再细看她手上的 “魅族PRO 6”,外型漂亮,功能先进,就像她一样,外美内秀俱备。心想:与其迷恋过去渐逝的美好,不如迎接未来灿烂的新天。于是也诚恳地道了谢,接过手机,跟着自然而然地牵了她的手,漫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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