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情怀忽悠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隔壁老王年终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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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2017.12.22 11:14* 字数 3118

先说一件我自己的趣(Qiu)事。

我在加拿大做财务工作。几年前,公司内部职位出现了一些调整,负责薪资的同事离职了。有一次和老板一起吃饭,被问起对这块业务感不感兴趣。大家没做过薪资这块可能不太了解,财务部门虽然负责对项目的预算审批,但对于具体个人薪资并没有多少发言权,所以这一块的业务对我其实没太大吸引力。

我正寻思怎么回答才得体,谁知道老板开玩笑说:“这块工作要是给了你,会不会没心思干活了,把所有同事赚多少钱都查一遍?”

机智我怎么肯就这样被老板噎住,马上回答:“您也太Out了把,世界上有很多先进的公司早都实现了薪资透明化啦。”

别被情怀忽悠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隔壁老王年终奖多少?

好吧——我承认以上的回答是我事后YY出来的。而且,事实上,我的确有点想知道同事们的都赚多少。

几年前,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薪水奖金这类话题不能和同事讨论,是理所应当,却没有仔细想为什么。后来偶然了解到,世界上已经有不少公司在不同程度上实现了员工薪酬的透明化。其中不仅有高科技初创公司比如Buffer,还有传统零售业公司,比如我在上篇文章《什么?沃尔玛打算用酸黄瓜,打败亚马逊?》中讲到的Whole Foods(全食公司)。

当时我并没有接管薪酬这块工作。过了一年,公司又调整,我开始负责另外一块业务,因为是负责该业务所有的财务状况,自然也有机会接触了团队的薪资数据。

并没有太出乎我意料的数据。其实大可不必搞得这么神秘嘛。

很多年轻人被告诫,不要在工作之初太在意薪水,这话不错。刚毕业时候薪水差别本来就不大,的确也不应该太在意那几块钱的差别(个别名校AI毕业的大牛请忽略,不过话说也就是这两年太热了泡泡吹的比较大),应该更看重经验的积累和技能的提高,从而长远上获得更多更好的机会。

但就算老板再喜欢卖情怀,也只能卖一时不能卖一世。这个长远看”更好的机会“,最终要落实到真金白银上来(包括画大饼类的IPO股票期权)。公司肯为你的价值付出多少薪资,是衡量职场价值的最重要标准(投身公益的同学可以稍稍另当别论)。

谁能说自己根本不在意同事拿多少薪水,多少年终奖?自信酒香不怕巷子深?

2015年的一项覆盖7万名员工的调查显示,有2/3的人虽然事实上薪资已经到了行业平均水平,但却觉得自己被公司故意压低了薪水。

高估自己是人性使然。比如,所有的妈妈都觉得自己宝贝的漂亮可爱,至少打败了一大半同龄孩子。但之所以很多人觉得自己被公司压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薪资总被搞得很神秘。

我在国内四大工作时,入职就听闻有年终评定的“小黑会”,一群人秘密讨论决定给谁升职加薪,当时就心有戚戚。公平一点说,四大的有比较明确的职级,比起不少公司薪资算比较透明的。但即使这样,在“小黑会”期间,公司气氛也压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

为什么大多数公司都不鼓励大家谈论薪资?

传统上不少公司认为,员工不知道彼此的薪水,而公司掌握全局,这种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对公司有利。

一方面是省钱了。同样技能经验的员工,会不会跟公司讨价还价,最终的薪资水平会相差不少。MBA的一节必修课,就是如何谈判(negotiation)。曾经有一个名校MBA毕业的朋友跟我说,不跟签约的公司讨价还价,简直对不起自己的MBA文凭。

在薪资谈判中,女性相比男性,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在职场中,男性争取更高的薪水,被视为有抱负;而这种行为如果发生在女性身上,往往会被认为有点侵略性(agressive,在英文里很多时候带贬义)。越成功的女性越不被人喜欢普遍存在——有时候我看到对董明珠的报道,就觉得如果她是个男儿身,也许大家看她心态就会完全不一样。

有关男女薪酬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我看了简直也想揭竿而起了。

在2011年美国女性政策协会的一项调查显示,女性员工的薪酬只有男性员工的77%男女薪酬差距高达23%。在薪酬职级明确的联邦政府中,男女薪酬差距就缩小到11%。在中国,也是类似的情况。BOSS直聘发布的《2016年中国性别薪酬差异报告》显示,中国女性平均月薪仅为男性的77%。

也许有人说,那是因为男性员工的确更能干啊。那么,就把如何评定能干的公式,摆在台面上,让广大女性死也死个明白。

另一方面,很多公司觉得如果这样做了,会天下大乱。

几年前,我的公司还有纸质的工资单,每个月由专人发在桌上。要想看到里面的数字,需要首先打开封好的信封,然后小心的撕开密封的虚线,才能看到那串不太长的数字......

有个笑话这么说。公司里有人不小心把自己的工资单放在了咖啡机旁边,结果被其他同事发现。然后公司陷入了混乱,大家开始对彼此咆哮.....嗯,可以考虑开个更大的脑洞放在黑镜系列里。

就算你本来对自己的薪资大致满意,但突然知道你对面那家伙,整天无所事事,晚来早走,却比你赚的还多,大概没有人会完全无动于衷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性如此。其实岂止是人性,猴性也是如此。

有个实验很有趣。给所有猴子们发黄瓜吃,猴群们还能安之若素。如果给一半猴子发黄瓜,一半猴子发甜葡萄,被发到黄瓜的猴子会愤怒的把黄瓜扔回科学家脸上,然后绝食抗议。

不过,觉得薪资透明以后,公司会天下大乱,这个担心本身就很诡异:是公司不公平在先,还不许别人不开心?

如果薪酬透明化,真的会天下大乱?

先说明一下,薪酬透明化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形式。可以像Buffer一样完全透明,把薪水的计算公式和所有人的薪水都公布在网上。也可以只是把员工的等级和不同等级的薪资范围公布在公司内网上,或者只是公布薪资的计算公式。

Buffer的工资计算公式,包括职位,经验,是否有股权以及在公司的工作年限,如下图:

薪水计算公式:From Buffer官网

Buffer把所有人的工资都放在网上——不是内网,是外网,任何人都可以查阅。甚至有个链接可以下载到完整的excel表,包括每个人薪水的具体计算过程。

公司部分人薪水截图,From Buffer官网

不少有关激励的研究表明,薪酬透明会让员工感觉更公平,知道努力的方向,更有动力好好工作。少了由于薪资不透明引起的猜疑,办公室政治和内耗,受益最大的最终还是公司。

薪资透明到如此地步的Buffer,不但没有乱,看起来业绩还挺不错,2017年第三季度的营收和利润都在增加。据说自从他们家实行了薪资透明,简历也像雪片般飞来。希望这家公司酷酷的笑到最后,至少熬到IPO赚大钱。

Buffer2017年三季度营收,From Buffer官网

我们能做什么?

作为(未来的)CEO,CFO或者CHO,需要知道薪酬透明,很可能是对公司有利的一种选择。

当然不是所有公司都应该立刻采用像Buffer这种壮士断腕的举动,把公司所有人的薪水都公布在网上。如果公司本身的薪酬制度有问题,存在大量的不公平,那还是悠着点儿——这么做的后果还真有可能让大家揭竿而起。

不如先从比较温和的方式做起,比如确定薪酬的计算公式。我认为,在薪酬透明化的实践中,计算公式更为重要。在这个过程中,很可能会发现公司薪酬制度的不公平,这也是调整薪酬制度的好契机。

如果你在公司里还是个小萝卜,没有权利推行这种改革。也暂时也没法选择跳到像Whole Foods 和Buffer这样的公司,那你起码应该知道,讨论薪资是受法律保护的员工权利,至少在美国是如此。

我认为,商业中管理方式更加透明,能提升企业运营效率,是未来大势所趋。希望大家都有机会加入伟大的公司,和优秀的同事一起工作。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那就考虑自己创办一间这样的伟大公司吧。


参考资料:

https://buffer.com

David Burkus: Would Work Improve If You Knew What Your Colleagues Get Paid? From Ted

《2016年中国性别薪酬差异报告》


图片如非特别注明,则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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