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的大柳树——阿布的故事

图片发自简书App

        冥已经是第三次找不见阿布了,从开学到现在。最近一次看到阿布是在学校的操场上,他靠在足球门框上,面无表情。当时年级主任就在他旁边,阿布已经逃了几节课了,代课老师拿他没办法,便惊动了年级主任。冥站在高三二班的阳台上,阳台很宽阔,但大家都在忙碌的准备高考,所以并没有人嬉闹。冥趴在栏杆上,只是静静地遥望着阿布和教导主任。上课铃响了,冥跑进教室,这节是英语课。

        整节英语课冥都心不在焉,他能想象教导主任无非就是告诉阿布要好好儿上课,马上要高考了,重本线,找家长云云。他知道阿布是不会理会她的,冥只是在想,阿布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布回来的时候最后的课程已经结束了,大家正上晚自习。阿布的头发稍稍有些凌乱,脸色发黄,没有血色,空洞的眼神好像眼里装的不是眼珠而是一颗泥土做的弹珠,毫无一个高中生应有的眼神气。深蓝色的纯棉外套,牛仔裤,一双橘黄色的波鞋。阿布跟冥说过他喜欢波鞋,痛恨蓝色。阿布以前特别喜欢一个女孩子,她喜欢穿蓝色的T恤,和女孩分开以后,但凡见到蓝色的东西他总会表达出一种深恶痛绝的情绪。阿布的穿着一向很简单,红色或者黄色偶尔蓝色的上衣,一成不变的牛仔裤和舍不得脱下来的波鞋。

        虽然大家都是高中生,可是班上的同学都难以理解阿布,但是他们也都很喜欢他,也乐意帮助他,尤其是学习。阿布上课的时候睡着了,有人会拍醒他,尽管他并不理会。有一次自习课,阿布出去一直没有回来,有几个同学出去找他,他们先去的厕所,一去就看到阿布蹲在那儿,一言不发。大家吓坏了,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阿布带回教室。有的时候阿布直接不到教室上课,班主任便会去男生宿舍找他。班主任是个四十左右的女教师,一个女人去男生宿舍叫学生上课,这件事让我们对阿布的认识更是蒙上一层布,越发看不懂他。据说阿布是班主任把他从上铺拽下来的。

        阿布喜欢听歌和发呆。下课时间,常常看到他一个人戴着耳机站在窗户边,不知道他是在看窗户外那棵几十年的大柳树还是人,或者,只是听音乐,发呆。阿布可以一个人就那么呆在那里两三个小时。教室的讲台上可以公放音乐,有一次阿布单曲循环 老人与海 ,他听得很兴奋,难得见他那个样子。冥并未意识到什么,只是有点斥责的说,你不要再放这个了。为什么?这歌这么好听。你觉得好听别人听着烦诶。关我屁事!从那以后,阿布再也没有在讲台上放过歌。

        冥后来在想,阿布应该生气了,或者很失望。冥是阿布唯一的朋友,可是他并不能理解阿布。阿布从没有怪过冥,他只是沉默,然后疏远。阿布现在独来独往,身材越见瘦削。冥想帮他,可是有心无力,根本不知道从何做起,何况阿布也并不见的接受。

        帮助阿布,冥需要很大的魄力和勇气,可是目前,他没有,以后也没有。因为冥永远无法理解阿布,也就无法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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