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消逝的童年情景

插画作者:吴少

相信大家有听过舒曼的钢琴组曲《童年情景》的第七首《梦幻曲》吧?曲调舒缓细腻意境优美,每一个音符都流淌着无忧无虑的快乐,当记忆的匣子随着优美的旋律徐徐打开时,儿时的童年情景一一涌入眼帘,令我久久不愿关上那扇记忆的窗户。

小时候,我生活在农村,空余时间玩得很疯,而且都是户外活动。大多数时间我都是跟着一帮小男孩玩,因为男生真的很会玩,跟着他们可以打弹珠、滚铁圈、投飞镖、放野火、抓野兔玩得无所顾忌,不像我们女子组就是玩些跳橡皮筋、丢沙包、跳房子、扮过家家这种文静的活动。我被允许加入男子团体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乖巧听话服从我们头头的命令,我经常笨手笨脚做错事也没被我们头头责罚,我猜他那时候可能对我有点好感。

春天的时候,乍暖还寒,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田,风吹麦浪一层层地推进波澜起伏,那景象真是深刻。等到油菜花开蜜蜂飞舞的时节,可以玩的乐子可就真多了,我们经常会在油菜花田里捉迷藏,也因为践踏了别人家的油菜而屡次遭到责骂。那时候,村子里还有些很老的土房,蜜蜂总是会钻进土房表面的孔里。我和小伙伴们相约一起去掏蜜蜂,所用道具很简单,一个带盖子的玻璃小瓶子,一根很细的小树枝,把树枝塞进土房表面的孔里边时,耳朵紧贴在孔旁边听动静,如果能听到嗡嗡嗡的叫声就代表有蜜蜂,只要用树枝来回继续戳动,然后迅速抽回树枝,用玻璃瓶的瓶口对准孔,不多久蜜蜂就会飞出孔而跌入玻璃瓶中,当碰到狡猾的蜜蜂时,不论用什么办法也没法将蜜蜂引出洞外。

夏天的时候,白天知了没完没了叫个不停。到了晚上蛙声阵阵,天空繁星点点,萤火虫在夜间经常会栖息在门前的草丛上不停闪烁,夜晚的景象真是祥和。白天经过池塘边和田间时,经常可见田鸡。小时候我家里养鸭,几只又白又肥的鸭子扭着肥大的臀部成天嘎嘎嘎地叫,那叫声好像永远喂不饱它们似的。只给稻谷之类的饲料喂养鸭子的时候,很难产蛋,如果经常喂点鱼内脏这种荤腥的东西,鸭子几乎每天都能产蛋。后来被家里安排了任务去钓田鸡拿来喂养鸭子帮助产蛋,一个人当然是很花精力,便鼓动家里的表弟和堂弟一起去钓田鸡。首先找到一只田鸡用木棍拍死,剥了它的皮拿根长绳子系在桑树枝上,来到油菜田里,人站在田埂上,系着田鸡肉的绳子甩进油菜田里,不用看得见有田鸡,另一头举着桑树枝的手需要来回上下提绳子,拎上来再放下去,这样慢慢地反复操作,我猜田鸡可能喜欢吃活动的食物,总之这么做之后,就会有田鸡上钩,然后迅速地朝一个大蛇皮袋投进去成功捕获一只田鸡,虽然小时候没觉得有啥,但现在想来打死了田鸡剥皮也真是残忍。

秋天的时候,野外杂草丛生,乌鸦飞过时不时地叫上几声,显得破败而孤寂。小伙伴们瞒着父母相约跑向离村庄一两公里外的山坡上去玩,周围有很多坟地,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会怕。不知道是谁突然跑到山坡上,伸出一条腿往前一步,两腿接着往前倾,一手叉腰,一手高高举起高昂着头,表情到位高喊了一句:“你们这些卖国贼,来吧,朝我开火吧,要杀要剐随你们,为了国家,牺牲我算什么?”这家伙起了示范作用,其他人一个个跟傻子一样轮流模仿了一遍,同样的招牌动作同样的话语,居然一个个玩得乐此不疲还对每个人的表演一一进行点评。这活动结束之后,便转成了山坡上烤山芋活动,男孩很调皮,会背着父母偷偷在口袋里装盒火柴跑出门。野外随处可见树枝和干杂草,没有山芋便偷偷跑去附近的田里挖,反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我们头头安排两个人放哨,其他几个人去挖山芋,见到山芋根部地表面泥土开裂的,就知道里边有山芋。几个人心虚地偷挖几个山芋便迈开腿拼命跑,两个放哨的见此情景以为有人来抓了也撒开腿跟着跑,一阵气喘吁吁到了土坡上还有点心悸。接下来在山坡上抠个洞,众人一起捡些树枝和干草,便围成一圈坐下,用干草引燃后架起了树枝,火苗旺起来的时候开始烤红薯,糊弄一通之后,众人分着吃,有的没烤熟,有的烤焦了,一起吃的时候却都觉得很美味,边吃还边商量着下次带个锅带点水和菜出来煮汤喝。等到远处农家烟囱炊烟袅袅的时候,便是不约而同知道该归家的时候了,于是下了山坡放把野火过个瘾才各自尽兴而归。

冬天的时候,一派萧条的景象,农村的冬天更显示出寒冷和萧瑟。冬天河面经常结着厚厚的冰,小伙伴们经常会结伴去河边玩冰块,胆大的男孩会在浅水处踩几脚将冰散开,然后其他人蹲在地上低着头用空心的麦秆对着冰块吹,等到冰块吹出一个孔之后,我们便会用稻草穿过孔打个结系起来提在手上玩,天寒地冻,每个人手冻得通红又肿胀却还是乐此不疲。等到大雪天之后,屋檐下形成一根根长的冰凌,小伙伴们总是会弄下来一起玩,既充当游戏道具,又有人提出吃了看看啥味道,那时候的我们才不会考虑脏不脏,当真就几个人傻乎乎的一起啃冰凌。

现在回首童年的时候,留存在记忆中的基本都是这种欢快的回忆,每每想起的时候都能触动内心最为柔软的一面,曾经有过的一些不愉快的童年经历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动被过滤掉了。我想童年代表的,不只是我们成长经历中某个特定的年龄段,更多的是那些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时光的代指吧?

童年,令我记忆犹新的不是我作为个体的行为,反而是和小伙伴们一起经历的故事,和那些年我们一起留下的欢声笑语。那样的童年情景在现在的孩子当中已经不可能重现了,现今的孩子被好多高科技的电子产品所吸引被占据了大量时间,本应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乐的时间却大大减少,我想苹果手机之父乔布斯坚持不让自己几个孩子玩所有电子产品,也是希望他的孩子们能真正度过几年宝贵的童年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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