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红楼梦》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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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红楼梦》的读者,不但会尝试着阅读各种版本的《红楼梦》,而且评论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滔滔不绝,但对于没有阅读过或者没有完整阅读过《红楼梦》的人来说,则常常被《红楼梦》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搞得眼花缭乱,不知就里,更有些一知半解的读者把《红楼梦》看成是三角恋、宫斗戏、阴谋家之类的无厘头八卦小说,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那么,《红楼梦》到底在说什么?下面,浅谈一下自己的认识。

一、家族的兴衰史

最近,我越来越觉得《红楼梦》的主基调首先应该是为了展现家族的兴衰史,其次才是集中体现贾宝玉和一众传奇女子的悲惨命运。家族的兴衰是“因”,众儿女的命运是“果”。

如果把《红楼梦》比喻为一颗参天大树的话,那么家族的兴衰是根基,是大树的主干,而男女主角及家族的其他人等,则是依附于大树的枝蔓和叶子,他们人生的悲欢离合恰恰说明了“树倒猢狲散”的定律。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红楼梦》中女主角难有统一意见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熟悉《红楼梦》的读者都知道,男主角是贾宝玉,能达成共识,但女主角到底是谁却一直难有定论。如果从家族兴衰史这条主旨主线来讲,女管家王熙凤是当仁不让的女主角,而并非是薛宝钗和林黛玉。

虽然作者在书中一开始就说写此书的目的是“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但我认为这应该是作者使用的“障眼法”,之所采用“偷梁换柱”的手法,原因正是由于作者当时所处的环境使然。

据史书记载,清朝的文字狱是历朝历代中最为严重的,名门望族的兴亡自是必然与王朝的政治制度紧密相联的,作者不能不虑,这也是其使用“贾语村言”演绎故事的根本之所在。

《红楼梦》集中展现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其中以贾府为主线,采用的是明写手法,而对于史、王、薛其他三大家族,则是运用辅线采取暗写手法,书中人物命运的悲欢离合也正是随着整个家族兴亡这个气势宏大背景的变化而不断发生变化的。

二、人情世态的精彩呈现

人情是指人的感情,它是个大概念,包涵了爱情、亲情、友情、乡情、主仆情等等,所以说,将《红楼梦》单纯地称之为爱情小说是不准确的。

虽然作者在书中自云《红楼梦》是“大旨谈情”,但它谈的不仅仅是爱情。《红楼梦》的主线以描写贾府日常生活为主,从中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态、政治生态、人文景观,展现了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心理活动、精神世界,折射出各阶层之间的利益和矛盾冲突、相互依存关系等。

确切地说,《红楼梦》应该属于人情小说(即世情小说),明面上它是写得四大家族的故事,说的是家长里短,看起来无外乎就是爱情、婚姻、家庭的琐碎生活,而实质上却无情地揭示了当时的政治制度、社会现状、人生百态,以及儒、释、道等意识形态逐渐瓦解的情况,这也是《红楼梦》为什么只有前八十回传世的重要因素。

(一)亲情。亲情属于《红楼梦》的重头戏,文字所用篇幅远远超过了爱情的戏分。书中对四大家族亲情的描写均有不同程度的涉猎,并且相互交织在一起,浓墨重彩,大书特书,既让读者体会到亲情在某些时候的真挚,又能品味出在某些时候的虚伪。

《红楼梦》中的亲情仿佛是一支万花筒,将所有的亲情“一网打尽”,什么祖孙情、父子情、母子情、夫妻情、手足情、妯娌情、妻妾情、亲戚情……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同时,书中从亲情之中又延伸和扩展到君臣之情、同僚之情、同乡之情、主仆之情、邻里之情、师生之情等。

各种情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蔚为壮观,这既是《红楼梦》里存在多个女主角的原因,又是作者将书名确定为《金陵十二钗》的原因,同时这也是《红楼梦》不同于其他文学作品的鲜明特征。

(二)爱情。爱情虽然是《红楼梦》的重中之重,也是众多读者最感兴趣的部分,但毋容置疑的却是,爱情只是《红楼梦》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一小部分。

书中的爱情主线,当然是非男主角贾宝玉与钗、黛之间的爱情莫属,但是我们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三角恋情,作者之所以创造钗、黛这样的人物形象,是寄寓于灵与肉的完美结合才是理想中的爱情,二者缺一不可,否则生命不能圆满,这也是书中多次展现钗黛合一的真正原因。

正如张爱玲所说的那样,一个男人的一生中,至少会拥有两朵玫瑰,一朵是白的,一朵是红的。如果男人娶了白玫瑰,时间长了,白的就成了桌上的米饭粒,而红的就成了心头的朱砂痣,但如果他要了红的那朵,日子久了,红的就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而白的,却是床前明月光。

张爱玲说得非常经典,是站在人性的角度上来讲得。我觉得这恰是她喜欢并阅读《红楼梦》后的心得体会,仅从这一段话而言,她就可以堪称曹公之知己,因为她真正地读懂了贾宝玉和钗黛之间的关系,也透彻地讲明白了爱情与婚姻的关系。

(三)友情。友情也是《红楼梦》阐述的重点之一,从男男、女女、男女之间多个角度、多个人物之间,对友情进行了多方位的展现与探索,向读者展现了友谊的可贵。书中既有同龄人之间的友情,也有忘年交的友情;既有患难之交的友情,也有金石之交的友情;既有同窗之交的友情,也有酒肉之交的友情……不一而足。

在《红楼梦》描述的诸多友情中,有真情,也有假意,其中甚至描写了个别演生成了超越友情的同志之情。

《红楼梦》作者对世情的描写入木三分,无一不惟妙惟肖,令人动容,真可谓是历经世间百态,看透了人情冷暖。

三、王朝的没落

《红楼梦》作者并没有明确而清晰地去描写当时所处王朝的没落,但其实在字里行间和事件推进之中已经描写得淋漓尽致,买官卖官、官官相护、徇私枉法、官员的无能与混天度日等无一不在控诉当时官场的黑暗、朝廷的腐败和岌岌可危的王朝即将败落之势。

虽然作者在书中口口声称“君仁臣良父慈子孝”,但看过《红楼梦》的读者自是心知肚明。尽管作者用心良苦,但“声东击西”之策却未能奏效,八十回后的内容依然逃脱不了被损毁的下场。

红楼未完,为后世留下无尽遗憾,却也为其增加了无穷魅力,这恐怕是清王朝当政者未能意料到的。

总体而言,我认为《红楼梦》就说了上述三件事,而“王朝的没落”是大厦倾倒的信号,是总根源,主导着家族和人物的命运。

此乃一家之言,不当之处,请指正。

于2021.2.16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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