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写作:彻底解决学生作文凑字数、思路飘、逻辑乱的问题

原文刊登在《中学生作文指导》2021年37期

文/樊荣强

摘要:中学生作文普遍存在凑字数、思路飘、逻辑乱这三大难题,而基于“元思维”理论的“元写作”方法则是解决这三大难题最有效的手段。“元写作”把写文章视为作者自问自答的过程,而作者提出并回答的所有问题,就是“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这三个“元问题”。作文无论其表面上怎么五花八门,其底层逻辑不过就是在回答各种形式的“元问题”罢了。

关键词:元写作;元思维;元问题;钻石法则;问答思维

1925年中华书局出版了梁启超的《中学以上作文教学法》一书。梁启超在书中指出:“文章不过是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别人,能达便是文章。文章一部分是结构,一部分是修辞,前者名文章结构学,后者名修辞学。文章好不好,以及能否感人,在乎修辞。不过修辞是要有天才,教员只能教学生写文章,不能教学生写好文章。孟子说得好:‘大匠能予人以规矩,不能使人巧。’世间懂得规矩而不能巧者有之,万万没有离规矩而能巧者。”(1)

梁启超还指出:先生“所能教人的只有规矩。现在教中文的最大毛病便是不言规矩,而专言巧。从前先生改文只顾改词句不好的地方,这是去规矩而言巧。所以中国旧法教文,没有什么效果。”(2)

非常令人遗憾的是,梁启超所指出的作文教学的问题,差不多一百年之后,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元写作”理论与方法,正是梁启超先生所说的“规矩”,而这个规矩也正是传统作文教育中所欠缺的。规矩是理性的,属于逻辑思维层面。而所有的文章,必须做到感性与理性的平衡、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的平衡。

一、学生作文普遍存在的三个根本性难题

我在许多中学生的培训课堂做过这样的调查:“觉得自己不害怕作文的请举手。”举手的人很难超过5%。甚至,我在一些公务员培训的课堂也做过很多次同样的调查,不害怕写文章的人也很难超过5%。这是一个非常难看的结论。我们的作文教育竟然如此失败,以至于我们绝大多数人的写作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

要解决中学生作文的困难,首先要找准具体的难点所在。根据我的研究,中学生作文存在以下三大难题:缺乏思路,拼凑数字;跑题偏题,思路飘浮;不懂构思,逻辑混乱。其实,这三大难题对成年人写作而言也普遍存在。而且,这三大难题都属于思路范畴。

我认为,写好作文离不开的三大基础,即思想、修辞与思路。如果把一篇文章比喻为一棵树,树根就是思想,树叶就是修辞,枝干就是思路。

思路就像树干和树枝,尤其像树枝,由于树叶的遮掩,它若隐若现,若明若暗。从读者的角度看,有些文章的思路容易辨识,有些文章的思路不易辨识,尤其是所谓“形散而神不散”的散文,以及那些思路混乱的文章。对写作而言,思路就是要解决思想与修辞的联接,就像枝干把树根与树叶联接一样。

要特别说明的是,虽然思想(树根)和修辞(树叶)是作文的两大基础,但它们都不属于作文课所要解决的问题,作文课应当重点解决的是思路问题,也就是梁启超所说的“规矩”。而思路包括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思路的激发,就是如何生成语言文字;一是思路的整理,就是语言文字的组织。这正是“元写作”理论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二、用“问答思维”彻底打开学生的作文思路

写作不能依赖灵感而必须依靠思考。灵感只是锦上添花,让我们写得更顺一些,而只有思考才能启动写作。如果灵感不来你怎么办?从思考开始吧!很多人把写作文寄希望于灵感,不仅不懂得思考的重要性,更不懂得什么叫思考。思考是什么呢?用数学公式来表示如下:

思考=提问-回答

请注意:这个关于思考的定义是“元写作”理论的基石,它揭示了语言生成的机制。作文教育首先要帮助学生学会激发思路而不是等待灵感,不会因为在有限的时间写不出多少字,而陷于拼凑字数的困境。写作是持续思考的过程,一个基本的思考单元是“提问-回答”,那么持续的思考就是不断地“提问-回答-提问-回答……”我把这个思维模式称为“问答思维”,它是激发思路、打开思路最有效的工具。在此意义上,写作其实就是作者不断自问自答的过程。

因此,文章可以分为两种文体:叙述体与问答体。叙述体就是在字面上没有疑问句的文章,即使有几个疑问句,那也只是修辞手法而已。问答体也叫对话体,就是形式上有问有答的文章。但是,从根本上来讲,叙述体文章只是问答体文章的简化与修整。也就是说,所有的文章首先都是“问-答”即思考的结果,在字里行间原本充满了问句,只是我们在写作时把它们省略了。

所有的叙述体文章都可以还原为问答体文章,而语言生成的秘密正在于此:没有话说的时候,就给自己提个问题。“问答思维”在微观层面解决了思路持续不断的问题,解决了“写了上一句,不知道下一句写什么”的问题。

三、写作就是在回答各种形式的“元问题”

思路打开之后,要确保思路聚焦,防止飘浮不定、跑题偏题,需要掌握“立题”这一技巧。“立题”是元写作理论中的核心工具性概念。所谓“立题”,是建立问题四个字的缩写,是一个疑问句,是一个段落甚至一篇文章要回答的基本问题。

“立题”在作文中有三大作用:一是激发思路。当我们提出一个立题的时候,思路就会神奇地打开,变得有话可说、有字可写,而不再觉得思路堵塞或者枯竭。二是聚焦思路。当我们立题之后,自觉地围绕立题展开回答,就不会再出现思路飘浮、跑题偏题的问题。三是引导读者。如果我们明确地写出立题这个疑问句,它就像修辞手法设问一样,引导读者清晰地把握作者的观点。

学会写作,首先就得学会针对某一个话题提出系统的、有价值的、不同形式的问题。所有问题其实都可以归结为“是什么”“为什么”和“怎么办”这三种元问题(或称为元疑问)。所谓“元问题”就是基本问题、根本问题。围绕着“元问题”展开“提问-回答”的这种思维方式,可以称之为“元思维”;而围绕“元问题”展开自问自答式的写作方法就称为“元写作”。“元问题”其实也就是立题的三种类型:

是什么——描述性问题

为什么——解释性问题

怎么办——规定性问题

“是什么”是关于事实的疑问,可以称为描述性问题,它引出的答案包括:事实、现象、表现、特征、过程、结果、观点、标准、要求、想法、体验、感受等等。“是什么”包括客观是什么与主观是什么,客观是什么是对纯粹客观世界的疑问,主观是什么是对我们主观世界的疑问。比如:

今天的天气状况如何?(客观是什么)

你喜欢什么样的天气?(主观是什么)

“为什么”是关于原因的疑问,可以称为解释性问题,它引出的答案是对事实、现象、结果、观点、主张、行为背后原因的解释。“为什么”分为客观为什么和主观为什么。比如:

为什么地球会自转?(客观为什么)

为什么我喜欢四处旅行?(主观为什么)

“怎么办”是关于办法的疑问,可以称为规定性问题,也就是我们针对某一问题(欠缺、不足、毛病)提出解决办法,或者针对某一目标提出实现目标的对策、措施。比如:

如何战胜拖延症?(解决问题怎么办)

怎么写出吸引读者眼球的标题?(实现目标怎么办)

四、“钻石法则”有效解决作文的谋篇布局问题

对于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谋篇布局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当你把写作视为自问自答,即回答各种形式的“元问题”的时候,就彻底解决“写了上一段,不知道下一段写什么”的问题。

遗憾的是,纵观无数关于作文的书籍与课程,都没能够有效地解决文章的逻辑或谋篇布局问题,而“元写作”理论的“钻石法则”则是解决文章谋篇布局的最佳工具。所谓“钻石法则”用一个公式来表示如下:

钻石法则=三段论+三点式

走路或者开车都有线路,我们把它画下来,就叫作地图。写作文则有思路,把这个思路画成一个图形,就有点像一颗钻石,因此我把它称为钻石法则。

钻石法则=三段论+三点式

钻石法则的“三段论”指的就是平常所讲的“开头”“主体”和“结尾”,“三点式”则是指主体部分分成三点。不少的高考高分作文、满分作文都是用钻石法则写成的。这个“钻石法则”的结构,一般人都把它理解为“总-分-总”结构。但是,人们都没有搞清楚“总-分”的关系。“总-分”只是表现现象,它们的本质关系是“问-答”,即在开头一个段出一个疑问(立题),然后在主体部分回答疑问。只有明白了这个道理,才能真正理解和自如地运用“总-分-总”这个古老的文章结构。

用钻石法则一篇文章只回答一个立题,这是单一结构的文章。其实,很多文章还必须采用多重结构,即一篇文章要回答多个立题,一篇文章由多颗“钻石”构成。多重结构最经典的方法就是将“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串联起来,它被全球知名的麦肯锡咨询公司称为“空雨伞法”。这个方法类似于“三个问题法”,即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但是后者的外延偏窄一些。如果我们要写一篇关于作文的文章,按“空雨伞法”可以把下面三个“立题”串联起来:

中学生作文有些什么主要困难?

为什么中学生存在这些困难?

怎么解决中学生作文的困难?

当然,多重结构的文章不仅只有“空雨伞法”,我还总结了超过十种以上的结构(谋篇布局)的方法,比如“四圣谛法”“辩证法”“胡适法”“ORID法”“六顶帽子法”等等。它们并不是传统的作文课中所讲的作文方法,而是一些思维方法或研究方法,但我把它们引入作文法之中,使它们变成了作文的叙述模式,也就彻底打通了作文的底层逻辑,并且让我们明白,作文无论其表面上怎么五花八门,其底层逻辑不过就是在回答各种形式的“元问题”罢了。

参考文献:

[1]梁启超. 先生教你写文章--作文法[M]. 北京教育出版社, 2014(3): 3

[2]梁启超. 先生教你写文章--作文法[M]. 北京教育出版社, 2014(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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