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妈妈一起旅行——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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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意义,可以有许多种区分。其中有一种,是与家人去旅行。

朝夕相处的家人为什么要一起去旅行?大约是为了把各自从日常的琐碎事务中拯救出来,一起隔离在一段路程一处空间下,让各自有机会得以从生活的东征西讨中获得喘息的间隙,露出卸下武装之后的真实和温柔。

7月的时候从两广去往同里,并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搭乘长途火车到达杭州,转乘汽车辗转到了同里县城,再换乘电瓶车或者人力三轮车去往古镇。路径波折,并且与去往国内任何一个古镇的波折相同。借用朋友在同里之行相册里的留言,“别说同里,你说这是大理我都相信。古镇旅游都是千篇一律。”

然而,一段有趣的旅行,风景不见得是最重要的,一起看风景的人才最重要。

和妈妈一起背包旅行,搭乘硬卧,住青年旅舍通铺,特地选在旅游团人潮散尽的傍晚时分抵达同里,为的就是尝试一回毫无难度的逃票滋味……这些我与母亲之间的共同回忆,光靠坐在家中等待一日三餐上桌,抑或逢年过节合家出游,大约难得机会一同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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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们有大段大段单独相处的时间,以至于我们必须以不间断的交谈来填补时间的空白。旅行中的母亲,与生活中的母亲完全不同。她再也不叨念琐事,不说教训导。母亲好似变身为旅途中偶然认识的一位忘年之交,告诉我许多我所不知道的天南地北的趣事,以及她成长里那些迷人的点滴。

进入同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冰糖走油圆蹄。据说,这样的蹄髈料理,在江南水乡颇为常见,周庄、西塘、同里都有这样的做法。这圆蹄在当地叫做万山蹄,此名的出处来自明朝当地首富沈万山。

每家铺子的显要位子,几乎都放着成堆蹄髈,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应下,更显出其金红锃亮。7月的天气极热,商家把三五根塑料绳绑在一个会转动的类似电风扇轴承的机器上来驱赶蚊蝇。 每一家铺子门口,都必然贴着“本店秘制”的字样。

看着这成前上万的蹄髈, 若是平时在家中逛菜市,母亲肯定是要质疑这蹄髈完美无缺的颜色是否属于化学添加剂的功劳。然而出门旅行,她却变作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看着好玩的就要玩,看着好吃的就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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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用牛皮纸打包了一整只蹄髈,提着慢慢踱到小河边上,找了一间大排档,叫老板铺了矮桌子小板凳在河边,点了一菜一汤,就着圆蹄就这么吃起来。

这浓油赤酱皮颤肉酥的冰糖走油蹄髈,其实是很草根的菜式,热腾腾上桌,圆浑丰腴的形态透着喜气,充盈的脂肪和软嫩的肉质总带着一股特殊得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

圆蹄是个功夫菜,难在对于火候的掌握,韧了固然不好,皮嫩烂到咬劲全无亦属败笔。酥而不烂,方为上品。令人惊讶的是,同里吃到的万山蹄,即便是批量生产,也仍然还能够保持外形饱满,皮嫩而不烂,肉糯而不柴,脂肥而不腻。

白饭才是圆蹄的绝配。母亲用手把蹄膀掰开,再撕成小块后与肉汁拌匀,用来拌饭,最好不过。皮脂的香和猪油的甘与米饭的糯交缠在一起,丝丝入扣浑然天成,饭中有肉,肉中有筋,筋中有皮,脂香馥郁。这一口米饭下肚,酷暑里的背包旅行所造成的疲惫和食欲下降,统统被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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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览同里这样古镇,一定要在傍晚抵达,留宿一晚,翌日早起。因为,只有在清晨,才可以踏着安静的石板小路,看着当地的居民在河边洗衣、洗菜,或者生火,这种少有游人的生活气息才是古镇原汁原味的状态,才是旅行里该有的悠闲时光。

清晨和母亲一起买早餐,看见河里小船上停着几只鸬鹚,盯着岸上一个正在生活的老爷爷。一瞬间,我感觉好似时光倒流二十年,我坐在老家低矮的瓦房门口,看着大水沟的那边,母亲正在劈柴生火,准备煮粥做早餐。那时候的自己感觉时光没有尽头,并且无忧无虑……


原创作品

2014年7月22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并非关于吃的一切】

微信搜索:chilechilechile (谐音:吃了吃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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