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时光

1

四月初读完了尉天聪《回首我们的时代》。尉老先生用温润的笔触深情追忆了23位已然远逝的台湾作家、学者。在阅读开卷第一篇《百年冰雪身犹在——记台静农先生》过程中,想起自己早年好像曾买过台静农先生的书。果然,在书柜里找到了上世纪90年代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陈子善编的《台静农散文选》,定价2.9元,扉页上有我用圆珠笔写的“九二年购于杭大”字样。一时间想起许多往事。

其实我已记不清当年究竟有没有好好读过这本书。即使曾好好读过,书的具体内容现在也不记得了。但想到自己在那个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就曾经购买过台静农先生的书,心里感觉是美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认认真真通读了《台静农散文选》。台先生的散文真的是到了一个极高的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不知该怎么形容。看上去无比平淡朴实的叙述,却让人一开读即欲罢不能。有豆友评论其“理平意长”、“思极深而不晦、情极衷而不伤”、“格高调逸、哀婉劲健”。说的极是。

从书中知道了台先生另有一本在台湾出版的散文集《龙坡杂文》,虽然其中大部分文章已经收入《台静农散文选》,但我依然渴望一读。4月10日在网上下单。第二天接到店铺的电话,告诉我书不是全新的,没有塑料包装,但书没有破损,问我是否介意,我说没事。15号下班后看到寄书的包裹已到。拆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本A4纸大小的杂志,有点诧异——我买的是书,不是杂志啊?再细看,杂志是2011年第7期的《中国作家》,中间夹了一本书。很显然,那就是我买的《龙坡杂文》了。一本大大的书把一本小小的书抱在怀里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太有创意。我用剪刀小心地把杂志上的胶带剪开并撕下,封面有点破损。被杂志呵护在怀里的小小的薄薄的《龙坡杂文》完好无损,且我凭空得了一本《中国作家》。书店真是用心了。

4月19日,读书日前夕,又下单了《台静农遗稿辑存》和《台静农往来书信》,读书日当天(4月23日)收到了书。

四月份购入的书还有,徐贲《明亮的对话》,止庵《六丑笔记》,雪小禅《欢未央》,季羡林《牛棚杂忆》,陈丹青《谈话的泥沼》。

四月份完成阅读的书目包括,尉天聪《回首我们的时代》,《台静农散文选》,熊培云《慈悲与玫瑰》,季羡林《牛棚杂忆》,以及2008年前后出版的《随笔 》若干期。最后两天在上下班地铁上读完了《台静农往来书信》。

2

草木繁盛的四月其实是比繁花盛开的三月春意更浓的。三月若是十六岁的花季,四月就是二十出头的青春,有着更丰富的景致。

清明去长兴给公公上坟。上山的路两旁开满了洁白的覆盆子花。五片羽毛状的白色花瓣,衬着中间浅绿色即将变成果实的花蕊。 单一朵花是寂静的。整一片花却是热烈的。有一些花才刚刚绽开。更多的花瓣已落,青绿色的果实已然成形。再过上二十天光景,应该就能吃上新鲜可口的覆盆子了。

覆盆子

小树苺的花已谢,果实有了雏形。

小树莓

阿拉伯婆婆纳(我更喜欢叫它满天星)的浅蓝色小花像蝴蝶,像星星,像调皮的精灵。看着它们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

阿拉伯婆婆纳

还有刚钻出土的毛笋,半人高的小竹笋,诱人的蕨菜,再亲切不过的青草、青、苦菜、酸咪咪等野草野菜,半结籽半开花的油菜。所有这些,每次相见,都如故人重逢。

酸咪咪

回到大姐家临时租住的新村,和我妈一起去路边採了好多青和马兰头,大姐也帮助採了好多。

马兰头

每年春天都兴致勃勃地做这些事,固然是因为喜欢吃马兰头和青团子,其实更大程度是贪恋在万物欣欣的季节里采野菜的快乐。

第二天在安吉老家给父亲上坟。路上见到了被雨水冲洗得青翠欲滴的兜兜草和已经开花的豌豆藤。几十年的老板栗树也长出了鲜嫩的新芽。

兜兜草

豌豆花

去村里看了已不再属于我们的老屋以及屋旁邻居家的百年银杏,虽是阴天,古树上的新叶仍绿得那么鲜亮。

村口的那株杏树也是一样。

村口的杏树

四月上旬单位春游去了半山森林公园。晴空下闪亮如洗的新绿,藏在浓浓绿荫后的梅子,台阶下斑斑驳驳的树影,清澈微凉的山风。心里的春意似乎也浓得化不开了。

中旬和月底,分别去了诸暨和常山。拔了、剥了并吃了野笋,看到了山楂花、金银花、毛茛花、野菊花、野绣球花、野蔷薇、响铃子、看之尖尖触之绵绵的佛甲草(我们叫它狗牙齿)、全部结了籽的油菜、山溪旁静默的老树,听到了溪水潺潺,吃到了已经成熟的覆盆子、小树莓,还与两头大水牛和一头小水牛远远对视。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山野,无疑是我戒不掉的瘾。

山楂花


野蔷薇

野菊花

佛甲草(狗牙齿)

3

小区旁的联华超市3月底搬了家,4月份整幢楼都拆了。再早些,与之相连的花鸟市场已经搬迁,房子也拆了。据说这里将会建一个商业综合体。

在某种程度,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超市,我们才选择了现在的小区。超市与小区就隔了一条小马路,里面可以说应有尽有,日常生活所需几乎都可以满足。

十几年了,我家每天的日常对话几乎都会提到超市,“超市这两天要搞活动了,到时去看看”、“超市今天真闹,大清单楼顶上就停满车了”、“家里牛奶吃光了,晚上去超市买点”,诸如此类。除了吃的喝的及其他日用品,这些年我几乎所有的鞋都是超市买的,最近几年连护肤品也是在超市专柜上买,刚来时还曾在超市买过一辆奇安特自行车,还有过年时买各种年货,有时甚至啥事没有也会超市逛逛,等等。

太多的记忆。

整个四月,我几乎每天拍一张超市旧址的照片,看着这幢曾经如此显眼、曾经在许多节日打扮得很光鲜的建筑物一点点地被拆除,变得面目全非,变成垃圾被车拉走,最后消失不见。

月底时,原来超市矗立的位置已成了一块宽敞的空地。曾经无比热闹的一切好像从来就不曾有过。

曾经的超市所在地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你已习惯它在你生活中的存在,你以为它会一直存在,可忽然某一天它就消失了。

亦或,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这样,都只是从我们的生命中短暂经过。

4

四月里的事还有——

丫开始在苏州实习。某个傍晚,咱娘俩在下班途中各拍了一张城市与天空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不一样的城市,一样云朵繁盛如花的天空。记忆深刻。

杭州

苏州

某个周末,把家里所有的水培吊兰进行了大清理。玻璃瓶里里外外都刷洗了,清除了吊兰的黄叶和过于庞杂的根,换上清水,有的还换了瓶子。

还在周末清理了家里的衣柜鞋柜与杂物柜。一些衣物寄给了亲友,一些秋冬季衣服让我妈拆了做鞋,一些东西整理好放到了楼(或许有需要的人可直接拿去),自己仍打算穿的衣服也尽行了深度整理。如此这般,更坚定了要尽可能减少购物的决心。

很多事,同学的,朋友的。感慨中年人的疲惫与狼狈。

经过无比艰苦的努力,肩周炎康复呈现向好趋势。

四月最后一天的早晨,发现阳台上的紫牵牛开了今年第一朵花。

阳台上的紫牵牛开了今年第一朵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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