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腊肉

本故事纯属虛构

请勿要对号入座                     

纪伯伦说:爱会为你加冕,也会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一

我躺在床上,用zippo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支薄荷口味香烟。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圆圈,慢慢飘远,很是奇幻。

吉儿来到床前,给了我一个香吻,她言语呢喃,身体柔软,依偎在我怀里。吐气如兰,甜甜的跟我讲:“亲爱的,该起床了”。我撑起身体伸了个懒腰,她还是粘着我,撒娇的跟我说:“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事彻底解决啊。早点结束吧,我都等的着急了”。我用半边身体抱住她,把即将抽完的烟蒂捻在烟灰缸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宝贝,快了。这是最后一次,等我把她的积蓄全部拿过来,我们就一起好好生活”。

吉儿很乖巧,也很心疼我。但她又委屈的说:“一想到你跟那种女人在一起,我就觉得难受”。我微微一笑,想这世间谁是真正的清白。这时天气正好,打开的窗帘升起了第一缕阳光,照射着我的眼,我眯着眼,伸手去把她额前乱的一丝秀发别向她的耳际:“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了,宝贝。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一些的啊。谁叫我们没有足够多的钱了”。我的手在她的后背上稔熟的游走,柔声的对她说:“小傻瓜,别胡思乱想,我只爱你一个人”她嘟起嘴好像也承认我说的无奈何。我知道这样的效果很好,只要说到钱吉儿一向不会阻碍我做任何事的。吉儿是个珠宝鉴定师,虽然资历尚浅,但她总是显得野心很大,如果有一个机会,恐怕她都想那些橱窗里的珠宝都能成为她的。就像那些珠宝一样,我或许就是她最应该鉴定的,哪日才能帮她实现这个梦。我提醒她:“你该上班了”。她惊呼一声,从我怀中跳出,嗔怪我不早点提醒她,对着镜子又重新补了妆,拿起她的包就扭着曼妙的身姿走出门去。关门时还不忘给我一个飞吻。

  吉儿很美,那修长的大腿,挺拨的胸部。那一双迷人的丹凤眼更是摄人心魄。吉儿可真让人着迷。是的,为了她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心思。为了她,我可是花了一大笔钱,虽然那钱并不是我的,这么说是因为那笔钱一开始并不是我的,可谁在乎了,谁花了就是谁的,为谁花了就是谁的,就是这个道理。为了她我可是把感情付出了,这么说多可笑,感情这玩意,我该怎么说了,是叫她是“爱”还是别的名字,或者是“陪伴”。可是就算一个人日日夜夜在你身边,实际上你也不能算真正了解一个人,不是吗?别反驳我,好像我说的不足信,你在笑我,笑我说的很片面。好了,现在做个实验:在你身边的人,现在手中拿着手机,你不看她或他的信息,你知道她或他在干嘛?在网上购物嘛?在看自己喜欢的娱乐节目。可笑!他(她)可能正在与另外一个人互诉衷肠!我深深知道这一点,就像我经常拿起手机,对手机上的另一个人的诉说着思念之苦。我能这么毫无廉耻的说出来,不对,不是廉耻,是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是因为我从不瞒着吉儿。吉儿也知道有这个她存在。她的存在才能保证我们的生活…

    一阵闹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时间过得真快,该准备与她见面了,我起床收拾打扮一番,来到镜子前,我常心生恍惚,谁才是真的我。人说眼晴是心灵的窗户,你的真与假都能一目了然。又说人的左眼是能看你天生的善与恶,右眼是人在这世间经历过万事之后,把诸事都藏在右眼里。是不是可以说:左边能看天生的真诚,右眼隐藏的都是虚伪。唉,多么矛盾。

为了这次与她见面我还特意戴了一副眼镜,这样是不是藏住了最深的自己?最起码显得文质彬彬的吧,这才符合我给她的人设。我这么在意自己,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有时我会陷入沉思:女人到底喜欢什么,是你应有一颗赤诚的心,即使你什么都没有,只要有颗向上的心就可以。还是说你该腰缠万贯,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舍得为她花钱,你就是最好的。最好你是年少多金,而且还爱她一生一世。多么可笑的“爱”,我们能看得清楚吗?最好是爱需要什么样子你就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样,这样才会得到青睐,成为爱的宠物。

  我告诉她,我是一名大学生,我生活节俭只为能够完成学业。如果待到学有所成之时就要与她相聚,与她相守,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不是我的期盼,是她的。是她喋喋不休的为我们憧憬的美好未来。已经快要三年了,她每年都在给我汇钱,而且是越汇越多,对于我的要求她总是尽一切希望满足。

我这么说下去,不知道的人仿佛我在讲她是我的母亲一样,太可笑吧,我的母亲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在我还小的时候那个女人早就抛弃了我和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像一只老狗一样天天去找她,结果那女人没找回来,老狗倒是把自己搞的疯癫了。也不再管我,任我自生自灭。有时我倒挺佩服自己的,居然能活到现在,居然能是一名大学生,而且能顺利完成学业。谁能知道我受到多少委屈与泪水。天啊,我可不是在诉苦,我只是想到这些往事忍不住发一下感慨。我要感概的太多了,在生活面前,别谈真诚,别谈感情。人就像狗一样要去乞怜,可千万别像狗一样忠诚。

  或许人的命运是在遇见的那刻开始注定,或早或晚都是注定。我自幼孤伶,性格难免孤僻,经常喜怒无常,不能受到一点刺激。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飘摇不定,今天对你好的人或许明天就要把你抛弃,我自小经历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去爱任何人。可是很可惜,我在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那时的我虽然平时穿着寒酸,但是刻苦向上,成绩位列前茅,加上模样长得也还行。也还是招致很多女孩喜欢的。或许单纯的也仅是荷尔蒙的作用引发的,但我不知道,我以为是我的优秀招致别人的喜欢。仿佛我有了选择的权利。我喜欢上了我们班的班花,恰巧她也喜欢我。于是我们恋爱了。爱这个字一旦沾上,可能就是你的魔咒,要么成为你的信仰,要么成为你的噩梦。

很不幸我的噩梦在我与班花分手的那刻就种在我心里。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暑假的一天,我在外面做学生工,为了来年的学费以及饭票,我要利用这仅有的时间在外面搞钱。可是我接到一条短信,居然是她要跟我分手的信息。我千方百计的想挽回住她,想留她在我身边。可是你知道吗?一个女人一旦下定决心要离开你,她会狠心的让你怀疑,那个人是否真的是与你相好过的人。她在信息里跟我说:想要留住我可以,你有钱吗?你现在能一个月挣多少钱。你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吗?不要再耽误我了,我找到了一个对我好的人…

我哭得像个傻瓜,心头被针扎的感觉无非如此,现实的残酷是你的无力挣扎与徒劳。你注定是被金钱打败。你讲以后怎样怎样又怎样,现在的你根本是一条游不岸的落水狗。我想到我的父亲,如同一条寻爱的老狗,而我又成为一条寻爱的小狗。我在心底诅咒,诅咒这恶毒的世界,诅咒那些有钱人,诅咒那些贪心的人。诅咒一切…而我的心却又告诉我,我要成为那样的人,只有成为有钱人我才能讨回我失去的。

可是怎样才能有钱,我想我是疯了,能能抢能偷的设想我都想好了,可我没那个胆量也没那技能。我只有每天的空想着,在大街上像个孤魂野鬼。用那双浑浊的眼看着这样的世界。我学会了抽烟,学会用酒精麻醉自己。然而我能怎么办,躺在无人的房间里,我一次次的用头撞击着墙面,那些疯狂的念头总是在折磨我,总是问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可我又没有真的疯,我要是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恐怕未等我享受到我就会被抓起来。我幻想着我会成为一个双手拿枪的西部牛仔,我把那些装有大把钱财的银行打劫一空,只为了杀富济贫。我能让这世界彻底颠倒,让这世间万千个像我这样的穷光蛋把握住自己命运,让美人只躺在爱她的人怀中…

  美玲的出现纯属偶然,那天在一个同学生日,要在kTV办聚会。其实我被邀请,只是因为我在那里,这个同学觉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我觉得也正是个喝酒的好地方。到那里才知道有些人我根本不认识。我不知道美玲为什么注意到了我,后来她讲是因为我一门心思只是喝酒,显得特别孤独,看见我好像看见一个与她相似的人。那一刻她就想与我相识。我并不在乎别人眼中是怎样的,虽然一开始在学校我是受到欢迎的,只是后来慢慢的我改变了,因为失恋的打击我变得嗜酒,思想沉沦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其实不应该单纯说我改变了,只是本身我就与他们不同,而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强求自己变成他们那样的人,他们哪个不是有着家人的呵护,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是那么的单纯美好,只有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无助,只是自己在负重前行。

  那天我喝的烂醉,我连走路都困难,估计是谁都不想搭理我这个累赘。最后还是美玲把我捡回去。后来美玲跟我讲,我一路上跟她诉了很多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这半辈子走来的的艰辛都跟她说了个遍。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还说了什么,我会不会把一个丑陋的忿恨的自己坦露给一个陌生的人。我害怕这种灵魂赤裸裸被人看着的感觉。后来的我就很少喝酒,至少以后不曾喝醉过一次。

美玲后来成为了我的女朋友。或许在她心里面以为两个孤独的灵魂可以互相取暖。只是我觉得两块冰放在一起,除了更加寒冷,难道还会有什么嘛。  我不想说她的职业,可如果不说她的职业,你就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耿耿于怀,如此小心翼翼。她是风尘里的一朵花,她是从男人手中拿钱的女人,她是拿她的青春,出卖自己的女人。可我在逃避这个问题,我假装不知道,或者说知道我也装作不知道。我只需要钱,如果一个人如同我一样拓落不堪,有个女人说可以帮你完成学业,有个女人对你说“爱你”。你会拒绝嘛?我是不会拒绝,因为我迫切的需要钱。我会在乎她做什么,我会在乎她付出了什么吗?这世间就是这样,不付出一些怎么会得到,如果要的是使生活改观的东西,即使是会心痛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当她反反复复的问我是否爱她时,我当然要回应她一个“爱”,爱或许在这时是有价值的。我要让她相信,我才会得到更多。我是感情的骗子吗?当然不是,有时我也能让自己感动的几乎相信,“爱”好像回来了。

  爱仿似披着一层面纱,总不以真面目出现。她虚伪、背叛、善变而又以真诚、忠心、唯一把自己掩饰的深情款款,直到我们像个傻瓜似的感动的泪眼婆娑,她又毫无怜悯的把我们抛弃。我早已看透,我不相信美玲这种经历的女人没看透,可她总让我感觉她像个无知的女孩。她会像个刚谈恋爱的女孩那样说着幼稚的语言,她想要一个虚幻的爱字,她会跟我说出她的一切,以为可以交换彼此的真心。

每个人都有过去,是被生活做的印记。她跟我说起她的过去:她来自遥远的山区,那里林木丛生,人烟稀少,有时候都错觉的以为根本没有别的人住在那。她自小父母双亡,跟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对她很好,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只是因为离城市太远了,而奶奶又年岁太大,常常食物馈乏。每年奶奶都会在一年即将过去时到集镇上买一些食物,有时会捡起别人的剩菜剩饭。奶奶最拿手的就是腌制咸菜,腌制腊肉。奶奶把那些动物的血放掉,剖开内脏,然后清洗干净,最后把动物的每个内脏处抹上盐巴,放在外面晾晒段时间,在一个大的地窖中存放。这样每年都可以吃上肉了,真是幸福的日子。山里的日子虽然清苦,美玲讲但那段时间却是最好的日子,后来奶奶过世,她走出大山就孤独一个人,为了生存只能做一些最卑微的事,在这热闹的人群她感到更加的孤单,也许有人对你好,只是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然后就会吃剩的骨头吐出去。她喜欢和我一起,只有和我一起才知道有两个一样的人面对这世间的寒冷。

我啦,不喜欢这世间的温情,不喜欢这世间的微笑,总有一天那些美好会离开我。我选择跟她一起是因为目前只有她可以给我我需要的。经过一段时间后,我的班花吉儿又回到我身边,因为吉儿被那个人抛弃了,而我恰好又看起来生活转好了。应该感谢的是生活,感谢她让一切变好了。

        二

我来到美玲的城市,美玲显得异常的兴奋,她像个好久没有跟人说话的孩子,滔滔不绝的跟我说着她昨天前天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比如隔壁家的小狗总是不停的叫,总是会在八点钟左右叼着一袋垃圾到楼下去送垃圾。真可爱,她也想养一只,可平时没时间也养不好。只好作罢。前些天她被别人骑电动车撞到了,她只是训了那个人一番,她的胳膊到现在还痛着啦。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我显得很关怀的样子,帮她查看伤口,只见胳膊随有一块瘀清的地方,我微笑的安慰她,说实话看看着躺在我我怀中的女孩,我真的有点动摇我的那些可恶的想法,甚至一刹那就想跟她这样一直白头到老。

可我心中的执念是什么,我常常问自己,生活从来没有对我心软,如果我轻而易举的对别人心软,那么下一次会被人轻易的抛弃,像吉儿为什么会回头,不过是因为我手头还有钱吗?如果我的钱还不够多,那么我会被再次抛弃的。如果我现在告诉美玲我心中并没有她,她会怎样对我,结果恐怕很容易的知道答案。所以我该怎样把她的腰包全部掏空,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事。与爱的人结婚是不是她的梦想了,我柔声的对她说:我们结婚吧。这句话说出来,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但她的反应也超出了我的想象。她从我的怀抱中跳出来,嗑到我的下牙槽,疼的我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她的头可真硬。她兴奋的喊道:真的嘛!可能是我捂着下巴的姿式吓到她了,她赶忙蹲下来安慰我:亲爱的,对不起。她用那轻柔的小手轻抚着我的下巴,仿佛有某种魔力,痛感一点点的消失。她看着我的眼晴:是真的吗?我们要结婚吗?当得到我肯定的答复时,她又开始激动了。止不住在那里安排起结婚事宜。她要开始准备拍结婚照,要到哪家拍比较好看。现在就要减肥了,要是太胖会不会婚纱穿不上。婚纱还是要自己买吧,毕竟一辈子就一次用的上啊。我看着她在那里说着未来的畅想,有点不忍心打断她。可毕竟是演戏,(这么说我好像是个认真的戏子)。我说我们都没有什么亲人,可以搞得简单些,我就一个父亲,可他几乎就是疯子,好多年我也没跟他联系,到时打个电话说下吧。她又显得忧郁了,没有人祝福的确很让人难受,她掰着手指算有几个与她要好的人。算来算去,叹气说虽然她上班的地方有很多好姐妹,可是好像要好的也列不出几个。可是很快她就一扫阴霾,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不如来个旅行结婚也好…

      一切都向指定的方向发展着,很快就会有结果。当然婚我是不可能跟她结的,我要的只是一个过渡期,一个可以让她信服的自愿把钱拿给我的藉口,我已经想好在结婚前把她的钱套出来。这需要点耐心,我一向缺的都不是耐心。可是吉儿这时候一再的向我发短信,短信中尽是思念之语。虽然看到这些短信我有点感动,可多了我害怕会麻烦。在来之前我就跟她说好,尽量这段时间不要跟我联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约定我们早就定下来,她也执行得很好,如果我知道这次她会这么频繁发信息,我会换个号的。

有好几次差点就被美玲发现,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给吉儿回了几条信息,这样难免忽视了美玲。女人的感觉天生灵敏,她马上就要看我的手机,我怎么能答应,结果我们就吵了起来,吵多了就是冷战。为了打破僵局我把删除与吉所有记录的手机给她看,当然她不会看到什么,可是两人之间的裂缝已经产生。为了哄好她我又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她一开始不说话,经过了几天,她突然之间跟我说咱们去旅行结婚,先去她的老家去一趟,虽然家里没有人了,但她想去祭拜下奶奶。然后我们回来结婚。对于这个建议我不想反驳,这是我们重修关系契机。要先依着她。

      于是我们买车票,之后准备一些生活用品。她买了一些莫名的东西,像手电,抹布等,方便面,零食一大堆。甚至还有一卷绳索。鼓鼓囊囊的全塞在一个大的背包里。当然钱都是她出的,我只是负责提包,但看到这些东西我说咱们又不是去探险,干嘛搞得如临大敌一样。她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也懒得去问,只是去她老家一趟,回来我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我偷偷给吉儿发了条信息,但她很少见的她没回。

我们搭乘了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又乘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来到了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乡村。说是乡村根本看不见几个人。这时天已经暗下来,这一路走来,我是在车上睡了又睡,从没有过这么疲惫。我问美玲到了没有,站在村口的美玲指向前面的一座林木覆盖的大山,说就在那里。我一看天这么晚了,到那里至少还得走半小时路,而且远看去氤氲缭绕,栖鸟归林。谁知道会不会有野兽出没。建议明天早上上去。美玲执意要今天去那里过夜。看我太累,她卸下背在我身上的背包,自己背上。说是她在那里生活很多年,对那里是最熟悉的。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也就不再坚持。

我们爬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说是路真不能算是路,一路蜿蜒难行,两旁尽是小树,只能手扶小树攀爬上去,累的我满头大汗,终于到了一处开阔地段。此时已是夜深,周围尽是迷雾环绕,感觉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天空中隐约的一团白色月光被困在迷雾中,显得更加神秘,白雾中能隐约看见一座低矮破旧的木屋,乍看如同一座坟墓一般。我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坚持在山下住的,不应该这么晚到这里来,从小在平原长大的我,真的到了深山里,才知道它会是这么的幽深可怕。美玲从爬上这座山开始,一句话也没说过,也不知她累不累,我想安慰她几句,可自己累的只能坐在旁边一处石堆旁歇息,实在说不出话来。她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我,我实在是太渴,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也不知什么滋味。她喝完水后,又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一束光照向前方,我们走在尽是落叶的地上,脚下踩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空气里尤其的响亮。

我们来到房子前,原来是用砍下的树木造成的,只是搭建的有点粗糙。窗户的格子已经只剩下个窟窿眼,一片黑暗,看不清里面。美玲说到了,她的语调听得冷冰冰的,我突然由脚底板升起一阵寒气直到全身,莫名体会到一股阴森的感觉。我不敢推门进去,美玲倒是一点不害怕,毕竟这是她曾经的家。我接过她递来的手电,让她先进屋,屋里空间并不大,只能容纳一张大床,旁边是一个桌子几把椅子,都是用大的树木做成的。美玲把背包里的写字灯放在桌子上,那圆木桌的年轮里上面尽是灰尘,我有一种忍不住想用嘴吹一下的冲动。可拂起的灰尘弄得满屋都是灰。美玲从背包里拿出抹布,开始打扫。我打开矿泉水喝了几口,围着屋子转了转,屋里实在是小的没多余可放东西的地方。透过窗户,看外面有个做饭的灶台,估计早就做不出饭来,一会就只能吃点零食了。现在想来美玲买那么多零食是对的。住在这个人烟稀少的深山里,分明是一种探险,我突然觉得很好奇,很感兴趣。那么美玲买的绳索是干什么的,她说的地窖在哪里?于是我看着正在忙碌的美玲说:宝贝,你说的地窖在哪?

为什么有点看不清美玲?是因为光线太暗,还是因为灰尘太多。她像是在很远地方回答我:就在你脚下。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懂,我的眼皮突然开始止不住的往下耷拉,我努力去理解她的意思。我想我是困了,好想躺下来,刚才看的床也就是床,可没背单,这样可会冻死的。可我不管了,我只想躺下来。美玲会为我盖好被子吗?可哪来的被单了。我喊她,但她似乎没理我,又好像对我说话,但她的声音越遥远。

我做个梦:我梦见自己可以在平地里一跃千丈,前面是茫茫大海,后面有莫名的恶鬼在追赶我。长什么样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如果我被追上必然会被那些恶鬼吃掉,就像是吃面包一样,好像面包有了感觉,我在那恶鬼口中被卷进口腔,又被弹射出去。我拼了命的跑,来到大海面前,我一跃而起,终于可以逃离了。

当我终于睁开眼,一阵阵眩晕,我看见自己面前居然是大地,手与脚俱不能动弹。我怎么啦,我还有点晕,但我终于了解了自己的状况。我是手脚都被绑住了,然后头朝下的被吊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挣脱,可我发不出一点力。这是哪里,难道在地窖里。这时我看见美玲那张脸,她面无表情,好像对待一个审讯的罪犯,一动也不动盯着我,让我心中发毛。那双冰冷的眼仿佛能看穿一切,仿佛一双插入我内心的利剑,我无处可逃,无所遁形。我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我心里已经非常愤怒且惊恐,虽然我心中有一万个骂她的词,但我不敢言语,我知道现在不能激怒她,我心里就在想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我装作无辜:宝贝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这样。

“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会这样问,终究纸包不住火吗?我还要挣扎下:

“我没有骗你啊,我骗你什么了”?

突然她像一只暴怒的豹子,嗖的跳起身扑向我,一双手有如利爪捧着我的脸,歇斯底里的摇晃我的头只是问我为什么骗她。为什么?鬼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快吐了,头上脚下的被吊着实在难受。

“为了你我省吃俭用,就为了你过好,”

“为了你我都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你知道么”?

“我是节约了钱,为了咱们以后,你怎么对我的。你骗我的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欺骗我的感情,你要离开我,和那个吉儿在一起吗”?

我惊愕,百口莫辨,更重要的是她居然知道吉儿。她是怎么知道的?一瞬间千万个念头在心中翻转,但现在不能松口承认,如果承认那么后面会有什么结果,现实虽然摆在面前,可我不能放弃。我只想她放下我,只要脱离了绳索的束缚,以我的力量完全可以扭转局面。

当她播放了与吉儿的语音信息,我终于知道一切都已不要解释了。吉儿已经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她了,只需要一笔可观的钱就可以搞定那个女人。

美玲嘲讽的笑道:“难道我傻吗?你以为我识字不多,就没办法了。我只要想办法恢复你的信息,就能知道谁跟你联系。你听到了这个吉儿把你出卖了,现在已经收了钱再也不跟你联系了”。

  我当然知道吉儿会怎样对我,我也防着她在。有许有一天我就会离开她。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找她算这笔账。可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办,我哀求美玲: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吧!不会有下次了,我跟吉儿断了…

美玲无动于衷,冷笑地说:“你下次再出现个吉儿,吉吉儿。怎么办”?她摸着我们脸说你知道我多爱你,要永远在一起的。

“爱我就不要害我”

“不,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难道又有希望了,接下来她的话直接让我绝望:

“记得我跟你讲过,小时候奶奶腌菜时总说盐打哪咸,醋打哪酸。所有感情一样不会骗人的,爱是最真实的记忆。我要把你和我最好的记忆封存起来。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们永远不会分离的”。

“我会把你的身体留在我身边,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她到底要干什么,想起她讲的她奶奶为她腌制咸菜咸肉。难道她要把我也像那些菜肉一样腌制了。我仿佛看见自己被掏空了内脏,涂满了盐巴,在阳光中被曝晒,而我用一种死不暝目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在风中飘啊飘…

我看见她拿出一个木盆,吃力的搬到我的头顶下,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我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记得小时候村里杀猪的时候,会把猪绑在木板上,然后一把杀猪刀扎到猪的心脏,猪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即使是猪也知道它自己的生命已到了尽头,临刑前会发出悲鸣,是不是期望能逃过一劫。我现在与待宰的猪也差不多,面对握在美玲手中的尖刀,我已经浑身发抖,有如筛糠。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吓尿,只觉得裆内一股温热,自大腿根处渐渐流下来。我语不成句,只是断断续续的哀求:放…过我。我…我…

我说不出话来了,那把尖刀已经离我越来越近。我很害怕。我已经感受到尖刀的冰凉,一只手塞了一团毛巾在我的嘴里,再用手捂住。痛只在一瞬间,我感受到那冰冷的尖刀扎入我的皮肤,灵魂如果有迹象,正在一点点被抽离。迷离中,我看见了自颈脖流下的血水流入木盆里,有如那番茄汁般鲜红…

时间正在流去,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哭泣,泣声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微弱。而我身体正在跌落深渊,体温正从脚底板一点点消逝,最后感觉脑海里的意识越来越少。抽搐的身体正如发动机的引擎没有了油以后在慢慢熄火。我感觉到我的瞳孔正在眼眸里散开,呼吸越来越虚弱,记忆正在我的脑海一点点消散,甚至会消失吧…

一阵急促的闹钟声把我吵醒,我回味着刚才的一切,躺在床上并不想起来。一缕温暖的阳光从打开的窗帘处透进来,正好照在我的身上。吉儿扑到床边,柔声的说:亲爱的,该起床了…

这难道是梦,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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