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交不出去的总结单

图片发自简书App

文|夏喜冬

01

这两天朋友圈被大家18岁的照片刷屏,原来过了2017年的12月31日,最后一批90后将全部成年。这似乎又多给2017年的最后一天附上了另一番含义。

2017年12月31日,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将在这一天画上一个句号。我们总是习惯用积极的心态去迎接新的一年。开心的人期待新的一年可以像2017一样充满好运;难过的人希望所有的不幸都在这天全部结束。

02

按照家里传统,我跟弟弟都要在这新旧交替之际向老张交上一份总结。上初中的弟弟总是嘻嘻哈哈敷衍了事,而我成了老张的“重点检查对象”。

我把总结单递给依靠在床头的老张,心虚地低下了头,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

我知道,这不是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准备了几个月的司考差几分没过、年初立下的许多flag实现的寥寥无几、工作尚未有着落、就连天天嚷着的减肥计划也是三分钟热度……唯一能让这份总结单看上去不那么苍白的估计也就是6月份毕业时被评为了优秀毕业生。心虚的我特地将“优秀毕业生”几个字描得又黑又粗。

老张看完总结单低头不语,只是从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里拿出了十几粒大大小小、颜色不同的药片,只分了两次便把这些药都吃完了。我脑子里高速旋转着我应该怎么对老张说我2018的规划,希望能喊出一些响亮的“口号”来转移一下老张对总结单的注意力。

03

老张是我爷爷,一个坚信知识改变命运的农村老头。

从小老张就对我学习督促得很紧。字写的不端正撕掉重来、周五不写完作业不准看电视、就连写字姿势不对也会猛地从后面揪我一下辫子……

我记得我上初中之后,只上到小学五年级的老张慢慢没办法再给我检查作业了,但他总是强调“我那时候只是没条件念书,五年级学到的就相当于你们现在初中学的”。再后来,老张主动把我送去老师家做作业,但每次都是早送晚接,只是希望我能多问老师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去上大学之前,老张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三本有些土气的软面抄。其中一本的第一页上老张写了这样一段话:花开在春天,前程在青年。愿你成为雨中之伞、夜中之灯。我不知道这段话老张是在哪张报纸上看到的、或是看电视听到的、又或者是老张自己想的。当时只觉得鼻头很酸很酸,深深记住了这段话。

04

老张看了我的总结单很久,只是低头不语,连一声叹息都没有。我有些紧张,静静地看着老张。原来老张的头发已经几乎全白,常年在外做工而暴露在太阳下的皮肤被晒得这么黑,就连我曾经觉得最严厉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刚刚脑子里想的“口号”此时我一句也说不出口,小时候的场景却不断浮现……

儿时随爸妈去广州玩,不小心走丢了,老张知道后打电话给爸妈:“孩子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你们也别回来了,直接从楼上跳下来算了!”

初三拼了命复习考上了当地最好的一所四星级高中,老张只跟我说要脚踏实地,好好利用开学前的暑假先学习学习高中的知识。后来奶奶告诉我,其实老张激动得好几晚都没睡着,逢人就说这事。

高中在校趴在桌子上午休,我让老张给我送一个抱枕来学校。老张很急地给我送来了一个印着大红色牡丹花的枕头……

小时候的事情大多不记得了,但奇怪的是最近总能想起,且越发清晰。

老张看了总结单很久很久,我看了老张很久很久,直到视线渐渐模糊……

05

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是人们在迎接新的一年吧。想必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睁开眼,推开窗,寒意袭来,回头只见湿透了的枕头和那静躺在桌上的总结单。

是啊,老张,我又梦见你了。是梦,却又这么清晰生动。

你离开我们半年之久了,我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次你带我去桥头那家兰州拉面吃面。我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次我喊你老张,你故作生气说我没大没小但每次又总会答应我。我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次夜晚我帮你关掉开得很大声的电视,而你却突然醒来怪我在你还没睡着就关掉了电视机……

我知道,你一定对我的这份总结不满意。如果你在,你会狠狠地批评我但也会不断地鼓励我。你教会我得而不骄、失而不躁,你让我学会脚踏实地,也是你告诉我“昨日已逝,今朝努力,明主沉浮”。

“别急,一步步来,我相信你在2018一定可以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我真的很想听你这么跟我说。

我很想你,老张。



【怀左写作训练营第一篇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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