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外婆

站在高高的黄土坡上,往下看就像一幅风景油画,再往下看有一条木房子,远远望见一个步履蹒跚,手里端着一个簸箕正在往屋里走的老太太,我仔细一看,是我外婆,我大声叫着外婆,外婆微笑的望着我……

外婆家

突然醒来,原来是梦,“我看见了,”我看到了外婆那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银白色的头发依稀还能找到几根黑发。外婆的样子那么真实的浮现在我的脑海,此刻我真的好想远在天堂的外婆。

自我记事起,在我的印象中,外婆就一直病痛缠身,行动不便。

一颗小柿子树

小时候的我老爱往外婆家跑,因为她的衣柜总是有许多好吃的,只有我们去了才拿出来吃,那时的外婆还能做些家务,做饭,纳布鞋,现在我家里还有外婆做的布鞋,是老妈的嫁妆。小时候我最喜欢听外婆讲故事了,说她当年在吃大锅饭,在生产队的时候,她可是女中豪杰呢。干农活顶一个大男人,肩挑一百多斤,爬树割树皮麻溜的很,在当地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外婆说起她年的事就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因为外婆是家里的长女,小时候就没有了爸爸,下面还有七八个弟妹,10几岁的时候就挑起了家里大梁,什么重活,粗活都要做,出生在那个吃大锅饭的年代,不得以让她变的这么强大,婚前她要养活弟弟妹妹们,要努力干活,后来结婚了,她说她当时结婚的时候,只有那双解放鞋是新的,现在的房子是嫁过来后用自已的肩膀和双手慢慢修健的,那时候靠种地积分过日子,可是几乎没有人能吃饱,在饿死人的那个年代,拼命干活才能维持生命,外婆每天除了完成自己家的种地任务,还要出去赚点其它收入,为了能吃上一点肉,过年能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婚后,她真的是不要命的干活,挖野菜,割树皮,挑土,背柴,耕田,而且还加倍干的比一般男人还要多,正是因为外婆这么不要命的干活,我妈她们四姐弟才能顺利长大。

眼看着四个孩子长大成家了,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就在我小舅结婚的第二年,外婆就病倒了,外婆因为年轻时过于劳累,积劳成疾,病倒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好起来。讲到这里外婆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和伤感。看着外婆讲她年轻时的自已,脸上洋溢的是自豪光彩的笑容,我能感受到外婆曾经的那股冲劲,那种咬牙也要撑住的坚持,还有对生活的窘迫和对现实的无奈,曾经高大魁梧变得现在的弱不禁风,曾经靡坚不摧现在病痛缠身,曾经能背两个小孩的背现在再也直不起来了。

前往外婆家的小路

读书的时候还经常去看外婆,后来就只能过年去看一次,舅舅们也常年在外打工,那么大的房子里就住着两个孤独的老人。

记得那年,去给外婆拜年,我们几个外孙,隔着老远就叫外婆,多年的疾病,外婆的眼力也不好了,外婆居然把我认成了表姐,外婆凌乱的头上戴了顶很旧的棕色帽子,穿了好多衣服,衣领也没有翻出来,扣子也没有扣整齐,穿了一双棉鞋,可能烤火时溅了火花鞋上有几个洞,拄着一个拐棍,整个人看上去很臃肿。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扶着外婆的手边跟她说边进屋里,外婆看到我们都来了,一脸的喜悦,很激动的说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外婆虽然才50多岁,可是看着真的很老,因为常年的病痛,让她的身形都变样了,每次到外婆家妈妈和小姨都要帮外婆,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帮外婆洗头,洗澡,洗脚,洗衣服,剪指甲,剪头发,夕阳下外婆坐在院子里,两个女儿帮她梳理头发,好美的画面,看着外婆和她的女儿们聊着天看着夕阳,看着外婆幸福的脸庞,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长一点,多希望外婆很健康,没有生病,然后也告诉自己以后要像妈妈孝顺外婆一样孝顺她们。

我们的到来让孤独的山谷充满了欢笑,外婆是真的很开心,硬是要亲自做饭给我们吃,可外公说,你那手又没力,眼睛也看不清,肉也洗不干净,你做的饭谁说啊。最后还是妈妈和小姨一起做了顿丰盛的晚餐,有说有笑气氛愉快的结束了晚餐,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再美好的事情也会有结束的一刻,我们该回家了,当我们起身的时候,外婆脸上写满了不舍和难过,她总说“我这身子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见你们了”,我们回家都要走过那黄土高坡,外婆都会送我们一行人,她会一直目送我们到那条坡上,一直看着我们,等我们都上完坡了,她还站在那里,我忍不住大喊“外婆,回去了,别看了”,外婆还向我们挥手,看到妈妈湿润的眼眶,我心里也特别的哀伤。

是那年的夏天,2009年,我接到表姐的电话,告诉我外婆过逝了,我只是感到震惊,怎么这么突然呢,其实并不是突然,只是我没有做好准备,外婆生病10多年,一直承受着病痛的折磨,我知道她内心肯定非常的痛苦,但是她又希望能多活几年,看看这个精彩多姿变幻莫测的世界,听到外婆过逝的消息我在心里默哀,外婆你可以解脱了,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疾病。

同年去给外婆扫墓,进到外婆家我没有看到外婆的身影,没有听到外婆的问候,只有冷冷清清的空屋子和孤独的外公,当我来到外婆的坟前,看到那堆黄土,看到妈妈跪在那里泣不成声,我才意识到外婆真的不见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外婆走后我第一次落泪,它触动了我心底最痛的那根眩,再也抑制不住那种痛,一下子渲泄出来。

从坡上往下看,外婆的坟那样小,但是特别明显,我想外婆是幸福的,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痛苦,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快乐。

外婆真的离开了,不对,她没有离开,她活在我的梦里,当我思念她的时候,她就会告诉我,她在天堂生活的很幸福。

外婆是因为拼命干活,过度劳累,透支身体,才让自己的身体一到中年就倒下了,没有享受到一丁点的身体轻松的快乐,我为她的人生感到痛心。同时我也要告诫我爸爸,他也是个拼命工作的人,一忙起来没日没夜,我要告诉他工作是无限的,生命是有限的,不要过度透支自己的身体,再坚强的体魄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一旦病倒就无计可施,劳逸结合,适当休息才能颐享天年。

最后也要祝福所有朋友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工作顺利,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