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包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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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六下午4点,正在浏览网页的手机响起了“荣耀”之歌。

看电话号码陌生,杨静按接听键:喂~

“几点下班?可知道我是谁?”一位男士的声音。

“没听出来你是谁。”杨静老实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假牙了吧?”

这标志性的笑声刚起落,杨静已经知道是老陈了。

“听出来了,你这笑声太有感染力了,你换个新号码,我哪能知道是你呀!”

“晚上可有时间出来喝酒?”

“时间可以有,就是要带着娃。”

“带就带吧,下班后我来接你。”

老陈前段时间刚嫁闺女,有次周末,杨静在QQ上问他可有时间?他说闺女要结婚,等忙完这段再聚。杨静一边送上祝福,一边回复他:以后永远没有时间再聚!并发出一个白眼小黄脸。

2,

认识老陈时间不短了,算起来也有九年光景,但实际交往并不多。认识的过程不是很光彩,那一年,杨静经常去找一个在歌吧工作的姐妹玩,老陈和老杨是去消遣玩耍的常客,在一起喝酒唱歌了几次,也就是男人们口中的喝花酒。

后来,杨静刻意疏远了他们,中间有六年失联,有一回,不知道怎么又联系上的,大概是老陈手机里还留有杨静的电话号码,他给杨静发了条短信,杨静问他是谁?他说杨静一定是认识的男人太多了,所以记不得他。

事实上杨静的生活圈子非常窄,这些年除了在家带娃就是上菜市场买菜。比如,有一次早晨,杨静正急匆匆地送娃去幼儿园,电话响起,问杨静的洗涤公司还在做吗?杨静回说,早转让给别人了,现在什么生意也没做。杨静问他是谁?他说了名字,可是杨静一时也未想起来,心里急着送娃,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现在记性差,忘记了。

“忘记了就算了,那你忙吧。”也不知道那打电话的人是什么心情。杨静走到半路,脑袋突然就灵光了起来,想起那人是曾经做生意时认识的。

类似这样的情形发生过几次,杨静怀疑是不是自己得了健忘症,老年痴呆了?生活的圈子只有孩子家人,家人以外的人和事全被关在了门外。

时间就像把刷子,刷去灰尘 ,也刷走了来来往往的过客。再次和老陈联系,也不过是偶尔喝酒唱歌找找乐子。只是虽然当初认识的场合不很光彩,但毕竟算是旧相识,老朋友。

3,

老陈的圈子也几乎都是他过去的同事们,他曾经是厂长秘书,后来不得志被下到了车间,在车间里与老杨成了死党。

这老杨虽然比老陈年龄大几岁,但却讲义气,爽快,人瘦瘦的大嗓门,他说老陈是“老阴蛋”,又补一句“我也是个老阴蛋”,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俩“老阴蛋”臭味相投才能玩到一起。

老杨很早就离开厂子自己做生意了,主要是给矿上做一些配件,他脑壳灵活,办事利落,既精明又厚道。去年,杨静借给他一万五、两分的利息,今年问他要,他连本带息很干脆地就还了回来。

老陈工作之余,在花鸟市场卖木石工艺品,挣点闲钱玩点高雅。他的初衷是想吃杨静豆腐,但杨静不肯,他也只能做罢,酒桌上开开玩笑,热闹热闹,保持着若即若离不咸不淡的关系。

4,

下班前,杨静匆匆赶回家冲了个澡,老陈已经在公司门口,肩上挂个小包,怀里抱着两瓶酒。又半年未见,乍一看苍老了许多,杨静随着老陈打车到了约定的地点。老陈取下肩上的小黑包交给杨静保管。

在坐的有老杨还有其他四位曾经的同事。老陈做了简单介绍后,大家就开喝了起来。此时,华灯初上,凉风习习,夏日坐在饭店外面喝着酒吃龙虾,啃猪蹄,咸水鹅,煮花生,煮毛豆,这样吃是最享受的方式。

杨静搬了一个塑料凳子搁在桌底下,把老陈的包与自己的包放在一起。老陈中午已经喝了不少酒,酒未醒,晚上又接着喝,很快就现醉态了。

酒足饭饱,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大家说着话,老杨不声不响跑去先把账单结了,老陈也晃晃悠悠地拿起小黑包跟着老杨屁股后面打算去买单,没有买成,回来后,被大家一通奚落,说他不爽快,在他的一亩三分地,这单不该是老杨买。

杨静打着圆场:他其实是真的想买单,就是速度慢了些,关键的时候,喝醉了。

旁边的一个黄哥说:我们比你了解他,我们都认识几十年了。

老陈说喝多了解散吧。看样子,老陈是真的喝多了。

杨静看着已经到尾声,就拿起自己的包去饭店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大家已经离开桌子,在各自招呼各走各路。杨静原本打算和老杨老陈一起打车的,却遇见老公的哥们,怕引起误会,杨静就匆匆与老杨老陈告别,带着孩子先走了。

5,

第二天周日,杨静一早出去跑步,回到家看见有老杨打来的未接电话。杨静以为又是再约喝酒的事,就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后来老杨又打来两个电话,杨静觉得装没听见会不会太没礼貌?杨静想想即使不想再出去喝酒也应该跟人家说一下。

“喂,杨哥,不好意思啊,我早晨跑步去了,才回来家,刚看见你打来的电话。”

“哦,老陈的包可在你那里吗?老陈的包昨天不见了。”

杨静心里一惊,老陈的包不见了?老杨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他不会以为她是做贼心虚?毕竟当初是风月场所相识的,关键的时候,信任不信任都是未知数吧?

“他好像要走的时候,把包背肩上了吧?”

杨静赶快倒带回忆昨天晚上的情形,可是记忆里最后的时候却是模糊的,她只记得老陈说喝多了解散吧,然后她就开始拿起自己的包去洗手间,那时候,老陈的包是在板凳上还是在他肩上?

“我昨天也喝多了,是我把老陈送回家的,但是我没注意他有没有拿包。老陈叫我问问你,有没有看见他拿包。”老杨说。

“哦,他昨天晚上确实是让我保管他的包的,但是他一会儿拿包掏钱,一会儿拿包去买单,我后来听你们说要走,我就拿起自己的包去洗手间了,当时,板凳上大概就是我自己的包了吧?是他说要走的,他好像背起包要走的样子。他不会以为是我拿他的包了吧?”杨静突然觉得有说不清楚的感觉。

“那不会的,他只是说让我问问,具体情况,我们都喝多了,没印象了。就是不知道是落饭店了还是出租车上了。”老杨解释。

挂了老杨的电话,老陈也给杨静打电话了,不知道用的谁的手机。

杨静重复了一遍和老杨说的话,让老陈先去饭店问问,再看看饭店门口、路边、有没有摄像头监控什么的,让人家查查,他走的时候肩上有没有背包,如果背了十有八九就拉在出租车上了,那就看看上的是哪辆出租车。

“算了,不找了。”老陈说。

“怎么能不找呢?你包里都有啥?”

“一部手机,一千多元现金,银行卡,身份证”

“你出去喝个闲酒,带那么多东西干嘛?还背个小包,我看着就觉得会随时掉的样子。”杨静没好气地批评老陈。

“不带包,手机放哪里?”

“不会放口袋?老杨不是也没背包吗?你这就是习惯,下次带个腰包,你把自己丢了,包也会挂在腰上的。还是抓紧去找一找吧,真找不着,就当花钱买教训,下次别再喝醉了耽误事。”

杨静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毕竟一起出去喝酒的,而且还是让她看管的包,如果当时和他们一起走,包也许不会丢的吧。唉,谁让当时突然遇见老公的哥们了呢。

这丢的是老陈的包,但隐约里,杨静也觉得有间接责任。

6,

过了两天,杨静打电话问老杨,老陈有没有去找包,老杨说已经报案了。

是啊,即使找不到,至少是去找了,找不到,老陈是破财免灾,而杨静也觉得自己可以免去他们的怀疑。

大家还是旧相识老朋友,哪怕就是酒肉朋友呢,也该彼此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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