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假如流水能回头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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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宝
2017.05.24 18:03* 字数 2658
Tian Chow

文/玄宝

仗着老曹给她的敲门砖,顾沁宁的心气也逐渐高起来,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开始变得更加专注公司的运营管理,总是随时可以从背后拿出一张面具来面对各类人,在最快的速度范围内,小公司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

有次她在离旧公司不远处的酒店约人吃下午茶,遇见了许家明,她终于不再惴惴不安,扬起手来落落大方地跟他打招呼。两人坐下喝了一杯茶,交换了名片,做着上一次见面就该做的事。

许家明看着名片上沁﹒珠宝的字样,得知她已经尝试自己出来做事,恭喜她之余,并未提及为什么上次给了他关于陆匀之错误的信息。

顾沁宁自然也不提,谁没点不堪的过去。如今她约了旧下属出来见面,意欲挖人,自然不能怯场。

许家明客气地跟她告辞,在电梯处又拿起那张名片来看,很简单大方的设计,顾沁宁的品味还不是太坏的。

见她如今容光焕发的模样,也算是熬出头了,跟过去的那个说话都要低着头,自尊心强得可怕的顾沁宁相比,已是判若两人,亏她还肯认老友,若是一般人,巴不得避开所有见证过自己过去的人呢。

他掏出手机给陆匀之发了个短信:我刚刚见到顾沁宁了,气宇轩昂。

自上海回来之后,他跟陆匀之不时都保持着联络,每天一两句话,不黏呼对方,也不刻意远离,像两个成年人的恋爱。

陆匀之收到许家明的信息时正在跟客户开会,正因为一个普通的报价争执不下,看到家明的信息她笑出声音来,气宇轩昂?亏许家明刻薄。

客户代表见她开会看手机还笑场,有些不满。

陆匀之最后点头签字,给了他一个相对低的报价,对助理说:“就按照孙先生的价格走。毕竟来日方长。”结束了这个浪费时间的会议。

她拿着手机回到办公室关好门,再次笑出声来,给家明回了一条短信:She earned what she want.

陆匀之明白顾沁宁的意思,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岂能不在故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告知许家明此类子弟:我顾沁宁已经不需仰望你,现今可与你平视了。说起来她的自制力尚好,算不上小人得志。

许家明曾说过顾沁宁是个不错的朋友,仅限于不错,可终究不够真诚。他不是个爱多想的人,因为顾沁宁过分的敏感,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多心一下。

这些都是往事,可陆匀之觉得能拥有顾沁宁的友谊,她始终是幸运的。

当年陆匀之跟顾沁宁的关系最好,大家一起出去爬山喝酒,偶尔跟顾沁宁拌嘴,陆匀之嘴笨心软说不赢她,都由许家明代为出头。

许家明老说像顾沁宁那样牙尖嘴利的女人,哪个男人敢跟她谈恋爱?可就是这个牙尖嘴利,嘴硬心软的女人陪她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

大概是七年前,穗城发生一起全国有名的贪腐案,穗城下台了十几个高官,其中最大的一个老虎是财局的总长何远道。一开始是被人实名举报,接着牵扯出一系列的商业行贿和性贿赂的事件。情妇所居住的房子乃由贿赂人赠送,举报人还拍下了许多一同进出的亲密照片。

纪检委的人找来的时候,许家明刚跟陆匀之吃完中午饭,他送她回寝室休息。远远地就看到了顾沁宁在寝室楼下等她,一见到他们两人,顾沁宁就急急地过来对陆匀之说:“匀之,刚跟辅导员来找你,叫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看样子很着急,可能是跟奖学金有关系。你快去。”

陆匀之眼皮没由来地狠狠跳了一下,心慌意乱。

家明见她冒冷汗,自告奋勇地陪她去,陆匀之连着说了好几个不用了,但见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放心得下。他知道陆匀之每年都会申请那一个国家奖学金,竞争激烈,陆匀之虽然优秀,但外语系每年也是牛人辈出,每次都惊险通过,这次可能有变动,陆匀之担心也是正常的。为了逗她开心,他一路给她讲听来的笑话。

可是陆匀之怎么都笑不出来,家明干脆闭嘴,一路牵着她的手,给她温暖的力量:“没关系的,有我在。”

到了外语系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放开手,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陆匀之转过僵硬的脖子,对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心里似乎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临,没有办法再瞒下去。快要大四了,上天给了她两年的好日子,终于今天就要收回了。

敲了敲门,陆匀之慢慢走进那个这三年内来了无数次的辅导员办公室,从未觉得来熟来惯的办公室竟是这么严肃的一个地方。

辅导员陪着两个衣着黑色外套的的人坐着,一脸沉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优秀的女学生,他还不清楚具体的事情,但这两个检察官他是知道的,新闻上已经报道,最近在查的案子,辅导员心里有些叹息,太可惜了。

他把办公室让给了两位检察官和陆匀之,自己带上门出去了。

两位检察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其中一位说:“我姓韩,这是我的同事,夏组长。接下来我们会就何远道贪腐案一事对你进行询问,这不是正式的盘问,但是我们建议你真实地回答,如果你避重就轻,我们可以通知学校。”后面这句,威胁的成分居多。

陆匀之点头,眼观鼻鼻观心,鼻尖尽是紧张的冷汗。

她记得他们拿出何远道的照片让她辨认,她点头说认识,又拿出她的照片,她进出的那层房子,正是兰姐提供的。纪检委的人还出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床照,在她跟何远道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拍的,真实且猥琐。

她睫毛颤抖看着这些照片,瞳孔收缩,双手互绞,咬着牙齿。

直至纪检委的人再次询问:“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陆匀之闭着眼睛,点头承认。

“你知道何远道的身份吗?”

她只知道他是高位上的一个人,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想牵扯太多,所以并不刻意去了解,因此也不知道会是这样高阶位的人。她承认照片上的人是自己,但对其他的贪腐事项一概不知情。

夏组长此时五官皱在一起:“陆匀之,你一定要说出自己知道的,否则谁都没有办法帮你。”

陆匀之点头,但她的确不知道其他的内幕。

其实纪检委的人也大概知道,她只是这条贪腐链上很小的一个环节,不涉及核心,能说的东西不多。

随后他们再问:“你跟何远道是怎么认识的?通过什么人介绍吗?”

陆匀之还是低头,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出一片阴影,声音粗哑得不像她自己的:“没有谁介绍。是我虚荣,需要钱。”

那位姓韩的工作人员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说真话,到底是怎么认识何远道的?”他希望从她嘴里得知穗城某个有头有面女人的名字。

陆匀之说:“大一的时候在酒店做兼职服务员,有一回他喝醉了,是我照顾了他,后来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个说辞,自她第一次从那个酒店的房间出来,兰姐就为她就准备好了。陆匀之清楚地看到对面两人脸上同时浮起鄙夷的表情,她一一收下,她罪有应得。

再后来又重复问了一些细节,可陆匀之真的都回答不出来。

傍晚快结束的时候,他们才跟陆匀之一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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