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一个微寒的伦敦子夜|伦敦街头摄影和徒步旅行手记(连载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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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巷1号
2016.09.11 16:06* 字数 2358

图/文: HEPING·OU

伦敦地铁站的醒目标志。

地铁,一个永远不落的电影屏幕。在那里,你得以近距离观察生活中伦敦人,而不会感到无礼和尴尬。虽然他们在你面前来去匆匆,但你仍可以在他们的身上、脸上,读到冷漠与热情,专注与失神,时尚与传统,文化与习俗,新潮与保守,读到人间冷暖,读到一个五味杂陈的伦敦。

这是一个微寒的伦敦子夜。地铁窗外一个个变换的场景,会让你想起看过的那些发生在地铁里的电影故事,或温暖,或惊怵,或是一首“告别和再见之诗”。

自然,对于你的徒步漫游,地铁几乎也是一个最方便、最有效率,而且最为经济的交通方式。

地铁上的人们虽然来去匆匆,但你仍可以读到人间的温情。
地铁可以将你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地铁虽然老旧,但运行还是有效和顺畅的。
如果要出远门,地铁还可以将你送到各个火车站。

2.1 星期日的伦敦,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这样的情景,你只有在自己的徒步旅行中才能遇到,虽然它以平淡无奇的句子开头:

星期日的伦敦,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10月早上8点。

天阴,毛毛细雨。一点点的无精打采。

我们在Harrow镇的地铁站Northwick Park上车,向伦敦市中心进发。

车行的右边,是Westminster大学校园一侧,一大片湿绿的草地和远处淡墨色的树林被一层薄薄的轻雾遮得似有若无。左边,是仍在沉睡的Harrow小镇。由伦敦西北走向市中心的Metropolitan线的这一段,不在地下的“管子”(伦敦人称地铁为tube)里,可以看到地面的风景。

小站月台上空无一人。售票员还未上班,乘客可以自由进出。外面有点冷,两个女孩在玻璃分隔的候车室内踱步。

我们进入车厢,只有聊聊可数的几个乘客。对面座位上的一个身穿牛仔衫裤、黑皮鞋的黑人女孩正在读书,身边放着一个小黑布提包。

地铁前行。窗外,一排排维多利亚式房子一晃而过,黑色石片组成的房顶,反射出灰白天空漫射的光线。一簇簇五彩缤纷的鲜花在后园和窗台上盛放。透过白色的窗框,有人在房子里准备早餐。

空荡荡的草地上,三个穿运动服的男人,准备晚些时候举行的一场足球赛。一只白色小狗跟在他们后面,开心地摇着尾巴,跑前跑后。

在异国他乡,我们有时会被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所吸引,这种单纯朴素的美感,也许暗合了我们对繁杂的都市生活的某种抗拒。我们在伦敦的徒步旅行的每一天,就是这样踏着伦敦人的生活节奏开始的。

我们住在伦敦西北部的小镇哈罗Harrow,每天从这个地铁站上车进城。
从威斯敏斯特站出来,抬头就可以看到大本钟。

2.2 在路上,有5700个酒吧等着你

以愉快的心情,迈出每一步。即使不按别人制定的既定路线旅行,你在伦敦随意漫游,也会有所发现。伦敦是一个值得你慢慢体味的城市。

想起在Charing Cross地铁站看到的,路轨一侧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广告:

This is London(这就是伦敦):

700万居民

每天300万外来访客,

34000个商店,

5700个酒吧,

159个剧院,

黑底白字。背景中的夜伦敦,大本钟和450英尺高的旋转太空舱“伦敦眼”上的彩灯,在夜色中闪烁,发出诱人的光芒,正对着来去匆匆在Charing Cross站上落或者转线的地铁乘客,灿烂而诡谲,像舞台上变幻的一幕。

广告旁边的地铁标志,红、蓝、白,英国人最喜欢的颜色,联合王国的国旗上也一样。

伦敦当然不只这些。还有:

300座博物馆,

100多出同时上演的音乐剧和舞台剧,

200种通行的语言。

……

5700个酒吧,给旅行者传递出一种令人愉悦的信息,像是某种即将来临的快乐的一个暗示。这些酒吧,几乎都在地铁网络可以覆盖的区域。

我们每天背着背囊和照相机出门,背囊外插上一瓶水,带上地图和地铁线路图,乘地铁到某条徒步旅行路线的起点,之后,又在某个地铁站上车,回到住地,常常步行七八个小时。

地铁站的通道,常有音乐家即兴演奏。
入夜,上下班的人流逐渐散去,地铁站恢复了安静。
路轨一侧,是广告大战的战场。
通道上的橱窗,可以视为广告创意设计展,充分展示伦敦作为创意之都的魅力。

2.3 表现生活本身,还是唯美?

对摄影师来说,没有细节,哪里来的精彩?

Douglas Amrine,一位长年居住伦敦的资深编辑观察,“大部分第一次访问伦敦的客人,都会旧地重游。”

厌倦了走马观花、浮光掠影、赶鸭子式的旅行,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从这一站赶往下一站,在一个个“景点”前“立此存照”,作幸福状,并马上发微信,所有的感觉搅成一锅浆糊,然后打道回府,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没有细节,没有感觉,没有体味,只有完成。有时我们甚至忘了,我们本来想象的,“这不是一次快乐之旅”吗?

生活细节里孕育着精彩。世界上几乎没有一个城市像伦敦一样,融会了万花筒似的既多样又大量的文化,这些“美好意念的影像”,让伦敦毫无疑问地成为全世界最令人兴奋的一个城市。

认识伦敦对任何一个观光客来说,都是一大挑战。

伦敦的地铁可以把我们带到那些小镇、陋巷、市集、酒馆,使我们很方便地在那里闲逛,体验和感受当地的日常生活。我们甚至没有计划,想走就走,说停就停,带着简单的心灵和我的照相机,尽可能捕捉一般旅游者不曾留意过的伦敦人的生活细节。

摄影师是要表现生活,还是拍出唯美的照片?我们喜欢布列松所说,“我们更喜欢把表现生活本身而不是把唯美放在照片的第一位。”我们用这些细节,补充我们在狄更斯和柯尔道南小说中得到的对伦敦的想象,使之定格为我们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新闻记者“用脚来寻找新闻”一样,我们用脚来寻找伦敦,还有我们自己。

车厢里的小女孩。
车厢里是你近距离观察伦敦人的好地方。
这是一个传统阅读和手机阅读并存的年代。
利用地铁上的时间阅读或工作,是很多伦敦人的一种习惯。
人性的温暖无处不在。
累了,也可以这样一边听音乐,一边休息一下。

2.4 别担心迷路,总有一个天使温柔地为你引路

即使有手机导航,但我们有时觉得向当地人问路,是一种最便捷的方式。

当我们每次在路口东张西望,举步不前的时候,这时会有一个伦敦人主动上来,问:“是在找什么地方吗?”

有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西装革履的公务人员,也有戴着耳环的嬉皮士。如果你仍然流露出迷惑的眼神,他们甚至可能改变自己的行程,亲自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这让人觉得世界虽然前路漫漫,但人心相隔并不遥远。

以致我们相信,总有一个天使在前面温柔地为我们引路。

漫游给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时间和空间,让你返朴归真,重新感受人性的温暖,思考什么才是我们最值得珍重的情感和观念。

我们在Sainstury’s超市买生菜、肉丝和蒜头,买面包和牛奶,买English Breakfast Tea。在路边小店吃Fish & Chips。但更多时候,我们的午餐是街头食品车3英镑一个的热狗和一杯热咖啡。

这种感受,以前不曾有过。

地铁车厢的窗外,掠过了Wembley Park,Finchley Road,乘客逐渐多了。

一阵刺耳的啸声,是车轮磨擦路轨的声音,窗外忽然一片漆黑,车厢内却忽地亮了起来。

我们对面正在读书的黑女孩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地铁进入地下,伦敦地铁Jubilee、Bakerloo、Circle等多条线路的中转站Baker Street到了。

贝克街地铁站是伦敦通往北部的一个主要的中转站。要去福尔摩斯的“故居”,就从这里出站。

【下期:威斯敏斯特:永不结束的假面舞会|伦敦街头摄影和徒步旅行手记(连载之4)】

伦敦: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