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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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鲁吁

80年代,在青林村有一个傻子,大家都叫他狗蛋。狗蛋小时候并不傻,据说是在他8岁的时候,因为有一天他那不信邪的母亲,到神庙附近偷砍了一棵树,不久后他母亲就死了,而他也被殃及成了傻子,不但脑瓜傻,跟着也哑巴了。

在农村,神庙是个神圣的地方,老人们都一再告诫,在神庙周围,别说不能砍摘花砍树,不能大小便,连吐口水或大声喧哗都不行,谁若碰了这些禁忌,小则自家或村里家畜遭殃,大则有人非死即残即傻。

树木是荫蔽神庙环境的圣物,狗蛋的母亲偷砍树,这犯了大禁忌,不单是她自己被山神罚受死刑,她儿子被罚受傻刑,连村里一些人家的家畜也一同被罚遭受瘟疫,死了好几头牛和猪,所以村人对狗蛋一家就恨开了,日后村人见到傻子狗蛋,捉弄或打他更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狗蛋坐在村头的槐树下发呆,就会有人无缘无故地扔他石头,嘴里还乱骂,或是拿起木棍,不由分说就向狗蛋身上招呼。

有时候狗蛋在河边溜达,有人看见了就会跑下去,什么话也不说就从背后踢上一脚,把他踢入河水中。

最惨的是,狗蛋看到小孩子就喜欢傻笑,而小孩子们看到他傻笑又会被吓到,就哭,一哭,小孩的大人就不得了,对狗蛋那是各种打骂,不把狗蛋打到躺下一两天绝不肯罢手。

可怜狗蛋人傻还哑巴,又不像别的傻子有暴力倾向,永远都是打不还手,这样一来,别人对他的捉弄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刚开始他父亲和姐姐还护着他,可是他们的家族在村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威望,何况因他母亲偷砍荫蔽神庙的树又得罪了村人,谁还会给他脸色和面子,不把他们一起打骂就算阿弥陀佛了。加之家里又穷,后来他姐姐出嫁后,他父亲觉得狗蛋只会天天吃喝却不会干活,是家里的累赘,就更不管他了。

但不久后,全村人却都为傻子狗蛋哭了。

那是有一天,傻子的行为很反常,他守在水井口前,阻拦人们打水。挑水的都是妇女,拿狗蛋没办法,就各自叫来了自家的老公。

但尽管男人们下来了,狗蛋依然阻拦,谁要打水他就死命抱住人家往外推。

大家都很奇怪狗蛋今天的反常行为,起初都还当作玩笑跟他玩儿,待到后面见狗蛋还是横加阻拦,人们就恼开了,于是三五个男人把狗蛋给打了。

打了几下,大家都以为狗蛋会怕了,就放了他。哪知当有人要去打水时,狗蛋又上去阻拦。

这次男人们下手更重了,狗蛋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可当有要去打水时,狗蛋依然奋不顾身上去阻拦。

正当几个男人准备去拉狗蛋再教训他时,狗蛋突然趴下去饮了一口水井,当他抽回身的时候,发生了令大家意想不到的一幕,狗蛋突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挣扎狗蛋就断气了。

大家这才知道井水有毒,狗蛋阻拦大家是为了救大家啊!可惜一来他不会开口说话,二来大家平时对他都欺负惯了,动手打他就成自然了,根本不去分青红皂白。最后无奈,狗蛋只好赔上自己的性命去救村人。

这事直到后来才查明真相,原来前一天的深更半夜,睡在村外的狗蛋无意中看到几个外村人进村,他就悄悄尾随他们到水井边,就看到他们鬼鬼崇崇的往井里撒了大量的粉沫,说要毒死狗蛋他们全村人。这几个人是青林村隔壁村凤庄的人,凤庄半年前因为跟青林村有土地纠纷,凤庄争不过青林村,于是怀恨在心。

狗蛋死后,村长召集全村人凑钱给狗蛋家赔偿,并举行了青林村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葬礼。

在给狗蛋送殡那天,全村男女老少齐齐出动,没有一人落下,所有的妇女连同不少男人都哭了,在感谢狗蛋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拯救了全村人的同时,至此大家才感到无比愧疚,过去大伙对狗蛋实在太过分了。

其实从始至终,狗蛋并没有害过谁,要说有错那也全是他母亲的错,跟狗蛋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狗蛋也是受害者啊!可是人们对狗蛋的亏欠却永远无法弥补了。

给狗蛋下葬入土为安后,村长再一次召开全村大会,大家商量后一致决定,从此全村人都是狗蛋,也就是说全村人都是狗蛋的老父亲的儿子,因为狗蛋的父亲年事已高,从今以后,全村人都要代狗蛋轮流赡养孝敬他的老父亲,以此报答狗蛋的恩情和为村人过去对狗蛋的所为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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