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黄金十年(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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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有如秋日的树叶,泛黄,飘落,最终被坚硬的鞋底无情地踩入泥土。如今思来,恍如隔世。那些凋零的情感和破碎的心,似孤独的落叶,飘洒羽落、沉寂消散,渐渐化作根的营养,奉献了自己,也很快会被遗忘。
多少良辰美景,变成了断壁残垣;多少如花美眷,都付与了似水流年。无论爱是愉快是难过是陶醉,是微笑是狂笑是傻笑是玩笑,最终只定格为瞬间的芳华。那一帧或几帧,就像演示PPT一样,将在余生里不断地被你忆起,直到有一天你卸载了OFFICE为止。
为什么听见你的名字,还有心跳的感觉?
总会让街头的某个相似背影,惹得心头忍不住悲伤。
只要曾经爱过,那情感的沉醉与伤痛都会铭刻于心,你删除也罢,隔离也罢,杀毒也罢,就算你重做系统都不行。
究竟要经过多少年,伤痕才会看不见?

还未到放假,林舒就决定提前请假回家了。
我知道,她这一离去,便算是从公司正式离职,也将彻底走出了我的生活。
临别时刻,我说:“你走了,我又要开始重新规划我的婚姻了。可是,我还愿意再等你两年的时间,只是,我也要开始重新去选择我的人生伴侣了。在这两年间,只要我还没有合适的对象,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林舒保持一贯的美好而优雅的习惯——默然无语。
春节临近,我想起了父母热切的希望,他们还希望我能够在这个春节结婚,跨过这个春节,就是农历2010年了,我已经29周岁了,你说父母着急不着急。
何谓不孝?让父母操心着急,就是不孝,唉,照这么说,我已经不孝久矣,还要继续不孝多久呢?!

特别是我九十多岁的奶奶,她卧病在床已经半年多了,身体每况愈下,她多么想早一点看到这最小的孙媳妇啊!
09年的春节,我没能回家过年,而没有想到的是,半年后,奶奶摔倒了,竟再也没能站立起来。
写到这里,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记忆中,每年春节回家的那几天,每天下午,我都会来到奶奶的小屋前,陪奶奶聊天。
奶奶娴静地坐在门前的石凳上,看日升月落,草长莺飞。
无论是夏日里的清风闲云,还是冬天里的暖阳枯树,都不知道在这里陪伴奶奶多少个春秋了。
奶奶一见我来,便笑盈盈地递过一个小凳子,慈祥地说,“你哥,你坐”。
于是,奶奶便跟我唠起了村里的家长里短,亦或聊起了从前的故事,奶奶一字不识,但记忆力惊人,能将许多往事娓娓道来,着实让人惊叹!
或者我后来写自传小说的这种爱好与能力,皆是遗传自奶奶。
当然了,奶奶每次还是会问我,“啥时候娶媳妇?”

婚姻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婚姻牵绊着亲人们拳拳的祝福和殷殷的期待。
思绪回归现实。我说,“林舒,在我们缘分的最后,能满足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啊?”林舒好奇地问。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奶奶卧病在床,怕是时日不多了。她最挂念的就是她小孙子的婚姻问题,尤其是想早点看到这最小的孙媳妇。”
在大伯家和我们家的男孩子中,我年龄最小,排行老六。
“你看,”我继续说道,“你能不能春节跟我回家一起过年,满足一下奶奶这最后的愿望,也算是看在我们这一年来的缘分上,帮我一个忙,好吗?”
林舒低头思索,“容我想想,好吗?”
第二天,林舒给我回了电话说,可以的,等待回家的时候再商量行程吧。
期望这最后的慰藉,可以让奶奶更为平静地面对人生最后的岁月。

按照餐饮行业的惯例,年终时候,人员流失量最大。这个时候,总部不得不将各助理派到各分店顶岗,担任服务员、收银员甚至跑菜生、收台员等等。
吴佳丽、尹晓霞被分配到胥口店,流星雨分配到木渎二店,只有张小燕因娇小体弱依然留在总部看千里眼监控。
对于这些刚毕业的小姑娘们来讲,让她们到门店顶岗也算是一种较为艰苦的考验。门店的生意很忙,或者少许客人的态度还不是很好。
尤其是独生子女,甚或是城里的女孩,这种顶岗就是一种挑战。
没办法,这就是工作,踏入社会,就要勇敢面对可能遇到的一切。
但我每天都会在巡店时特别关心这些女孩,真诚地鼓励她们。

那一天,下班后,我又例行来到木渎二店。
流星雨一看我来,眼中闪现出亲切的光芒。
我看她穿着店里的工作服正紧张地忙碌着,点单、收银。
我也开始帮忙收台。
待营业结束,我关切地问流星雨:“这些天是不是特辛苦,能不能继续坚持到春节之前?”
流星雨微笑说:“还好,只是,收银不太熟练,有丢钱的情况发生,还有些客人的态度实在恶劣。而且,中午的时候的确太忙……”
说着说着,流星雨竟抽噎起来,像面对亲人一般,将所有的委屈都倾诉了出来。
我有点慌了,安慰她说,“真是难为你了!明天我立即给你派个帮手来。”
随后,我又指导她如何应付脾气恶劣的客人以及如何与店中的员工相处,并鼓励她战胜困难,笑迎挑战。

第二天早上,我一到公司就立即找来翠翠商量,将吴佳丽从胥口店调至木渎二店帮忙,以缓解流星雨的压力。
同时,即日起,我每天中午都去木渎二店帮忙打饭、协助收台。
就这样,忙忙碌碌中,春节越来越近。
流星雨正为买票的事儿发愁。
我也帮她反复拨打95105105,竟一次也未能订票成功。
还是靠她自己的努力,终于买到了2010年2月12日(除夕前一天)的火车票。
而我,也开始着手回家的行程安排了。
我给林舒打电话,准备就之前约定的共同回家问题进行友好的协商。
可是,林舒竟没有接听我的电话。
同样的,我的短信,她也没回。

我忽然很担心,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于是,我再次尝试拨打电话、发送短信。
终于,收到了她回复的短信:“对不起,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请不要再打搅我了,好吗?”
The last promise,is the only one you can break.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如之奈何?
可怜我奶奶在这个春节,又不能见到孙媳妇了,哪怕是已经分手的孙媳妇!
唉!
在门店帮忙时,望着紧张忙碌的流星雨,我忽然有一丝灵感闪过:请流星雨假扮女朋友回家过年如何?
荒谬,荒谬,这不是以权谋私嘛!
我在内心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下,就再也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而且,我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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