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升南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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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红豆妈才领着红豆走到“大嘴超市”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直到红豆催促:“妈妈,你怎么不走了?”

红豆妈才回过神:“哦,好,走吧!”

红豆妈右脚刚迈进“大嘴超市”的门槛儿,刘大嘴拖着胡乱扎起来长长的麻花辫,从柜台后面冷不丁地窜出来,冲着也要跨进来的红豆阴阳怪气:“哟!这不是老红家闺女嘛!”

红豆妈在一旁,看着疯疯癫癫的刘大嘴,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刘阿姨好!”红豆仰头看着表情夸张的刘大嘴,甜甜的打了个招呼,她看着刘大嘴垂着的麻花辫,感到十分新奇,伸出胖胖的小手,指着麻花辫,欢快地对红豆妈说:“刘阿姨的辫子真好看!”

听到红豆的声音,红豆妈凝固的脸松弛下来,对红豆温和地说:“是吗?回去妈妈也给你编。”

“娘儿俩今儿怎么到我这店来了?”刘大嘴尖锐的嗓音划破了空气,“有些日子没见,红豆都这么大了。”

“是啊,这不刚考完试,带她过来买点儿吃的。”红豆妈在一旁回答。

刘大嘴看着红豆妈和红豆紧攥着的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老红家媳妇,孩子要买吃的,你攥孩子那么紧干啥?我这小店地儿就这么大,红豆还能跑丢了不成?”

红豆妈看着刘大嘴扬起的嘴角,想想她说的确实也在理,放开了紧攥红豆的手,俯下身对四处张望的红豆说:“红豆进去挑点你想吃的。”

红豆乖巧地点头:“好。”迈着小步子向超市深处走去。

“多好的孩子。”刘大嘴突然叹了口气,对红豆妈说:“老李走了吧,不然你们娘俩也不会到我这来。”

红豆妈紧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身材臃肿的刘大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老实走了之后,刘大嘴独自守着大嘴超市。

镇上先前吃过闭门羹的男人们,贼心又活了起来。他们借着买烟买酒的由头,在超市游走。

男人们盯着刘大嘴饱满的胸脯和圆圆的屁股,结账的时候口水都要留下来,伺机跟她搭讪。

可是没有一个男人得逞。早些年,男人们是从刘大嘴的家灰溜溜地走出来,现在是从大嘴超市逃走。“滚!你们都滚!”刘大嘴歇斯底里。

每一次有男人逃走,周围总会有人看见刘大嘴趴在柜台上,身子一伏一伏。

“男人都被她克死了,还端着?”男人们一如从前,在背后讨论这个让他们垂涎多年而不得手的女人。

偶尔,镇上的人听见大嘴超市传出痛哭的声音,纷纷摇头:“真是作孽哦!”

后来,刘大嘴不再精细打扮,穿着也随便起来。她开始絮絮叨叨,神经兮兮,“刘大嘴”也变成了她的代号。

男人们也很少再踏足大嘴超市,刘大嘴像被人遗忘了一般。

“那么小的孩子。”刘大嘴的声音把红豆妈从游离中拉扯回来,“老常真不是东西。”

“老常”这个名字在红豆妈脑海炸响。“后来怎么办了?”事情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突然被刘大嘴提起来,红豆妈觉得她不太识趣。

刘大嘴看着红豆妈,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这坎儿镇是不大,可是有点什么事儿,传的飞快。”

红豆妈怔怔地看着眼前变得有些邋遢的刘大嘴,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刘大嘴看着在超市里穿梭寻觅的红豆,目光变得柔软,对红豆妈认真地说:“红豆是个好孩子,好好照顾她吧。”

“陈老实走了,连个孩子都没给我留下。”红豆妈看着刘大嘴,从她眼里读到一种叫做“寂寞”的情绪。

“妈妈,我选好了。”红豆包宝贝似的捧着一大堆东西,小脑袋都要淹没在后面。

红豆妈哭笑不得,赶紧把东西从红豆的一双小手中接过来,铺在柜台上:鱼罐头、鱼罐头,嗯,还是鱼罐头?

“红豆,你不是想吃玉米肠吗?怎么买了这么多鱼罐头?”红豆妈数弄了半天,发现红豆只买了一根玉米肠,其他都是鱼罐头。

“那个……”红豆歪着脑袋,看着妈妈,想了想,认真地说:“刚才选零食的时候,我,我想起来我们学过一篇《小猫吃鱼》,说小猫喜欢吃鱼。”

红豆妈盯着眼前的一大堆鱼罐头,耳边又响起红豆稚嫩的声音:“我觉得粘豆包应该更喜欢吃鱼罐头吧!”

“刘姐!”红豆妈看着红豆,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辛苦结下账!”

招呼后却没听见刘大嘴回应,红豆妈感到奇怪,环顾四周,发现刘大嘴笑盈盈的从货架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根玉米肠。

“这几根算我送红豆的。”刘大嘴开口跟红豆妈解释,“孩子刚考完试,挺辛苦的。”

“刘姐,这样不合适。”红豆妈感到不好意思,想要拒绝刘大嘴的好意。

“好久没过来了,这是我犒劳红豆的。”

红豆妈不好再说什么,叮嘱红豆:“红豆,谢谢刘阿姨。”

“谢谢刘阿姨。”红豆看着一下子多出来的玉米肠,小眼睛闪亮亮。

红豆妈结过账,准备带红豆回家:“红豆,跟刘阿姨再见。”

“刘阿姨再见!”红豆声音软糯。

“多带孩子来溜达溜达。”说这话时,刘大嘴有些脸红。

红豆妈看着刘大嘴,像重新认识了一次其他人口中“神经质的婆娘”。

“好!”红豆妈郑重地说。

“妈妈,我有点喜欢刘阿姨。”母女俩走出大嘴超市,红豆悄声跟妈妈说。

“是吗?几根玉米肠就把你收买啦!”红豆妈突然好奇红豆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没有!”红豆着急地解释:“刘阿姨,和其他阿姨,不,不太一样。”

“好像是不太一样。”红豆妈若有所思,又看看红豆:“先回家吧,以后常来玩。”

无戒365天日更营 写作训练第2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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