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回

壹  闪回

我思考闪回的问题,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我想,闪回伴随着我,有更长的时间,只是后来的我多了一份觉察。

到现在我都无法分辨,这些时常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场景,究竟是有一定的寓意,还是仅仅作为一种大脑中随机出现的符号。

我也无法判断,这样时常出现的闪回,到底是“没有活在当下”的象征,还是敏锐觉察自己思想的能力。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捕捉它们,一点点记录下来,看看究竟最后会拼凑出个什么样子来。

贰  出现

闪回的出现,毫无规律。

盘腿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听着轻柔的钢琴曲读书时,低头踱步走过小区外一排排商铺、路过趴在店门口乘凉的大狗时,甚至在讲台上讲课、话说到一半停顿下来时。

最甚,是在寺庙里内观打坐的时候——

闪回,小时候见过的奶奶家所在的小城,满街裹着头巾戴着白帽的男人女人;两米高卷成圆柱状的布料,红的绿的,被码起来立在布料店的门口;挑着扁担,盛着诱人的裹了芝麻粒儿的麦芽糖穿街而过的小贩……

闪回,那些年和他一起走过的街,有着大榕树的地铁口,摩托佬们热情地招手……

葛印卡老师一定会说,观察,只是观察。

于是我精准地识别出,哦,我又走神了,这是第无数次出现这样的场景了。

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在俗世中能够随时觉察,也是内观中习得的敏锐吧。

叁  长汀

俗世中最常出现的闪回,当属长汀。

福建龙岩周边,一个小小的古城,因为有了一座南禅寺,而让我得以了解。

长汀南禅寺

每年的十月,都要去那里,在为期十天的内观禅修之前,小小地游荡一两天。

一年,一年,一年又一年。

每一年的记忆,都在那一个重复的地点,融合成了一段说不清年份的记忆。


闪回。

城一点都不大。似乎一个上午就能走完。

古城墙和远山

有青砖的古城墙,背光角落里长着深绿浅绿交错的苔藓。

细密的苔藓

城墙外是一条河,过了河上那座桥,桥头曾经有一家小酒馆。

我在那里,买过豆腐干,打过八块钱一斤的红娘酒和月子酒,还一遍遍尝过了每一种甜甜的米酒。


闪回。

夜里继续探索一条没去过的街,继而发现了路边一家有年头的小饭馆。

菜牌很大,挂在店前,引诱我驻足的是一道奇怪的菜,却不记得是什么名字。

走进去坐下,厅里是几张很大的圆桌,灯光昏暗到看不清桌上的油污,老板正带着两个小孩写作业。

老板娘在大铁锅里烧了热油,打了鸡蛋。哐哐几下翻炒,就做好了一只煎蛋。

然后起锅加水,加红糖,加米饭。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碗被浓浓红糖水包裹着的汤饭,还盖着一只煎蛋。

盛一勺,好烫。闻到有红糖的香,也有鸡蛋的香。

一点点甜,嗯,还放了姜。

红糖姜蛋

闪回。

常住的酒店楼下,一到晚上就会有两家米粉摊。

背后的商铺有罐装的红娘酒,还有好吃的豆腐干。

晚上的宵夜总是米粉,八块钱一碗,有浓浓的汤,软烂的米粉,花甲和鱼丸散发着海鲜的味道。

在摊位上加好辣,打包转身上楼。

开着电视,喝一点米酒,吃香气四溢的米粉,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不用想任何事。

米粉

闪回。

走过已经改造成游泳馆的老火车站,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十月份的长汀,下雨时竟然觉得阵阵凉意。

不远处一座新盖的小区建成,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溅了一地红色的碎末。几位西装革履的领导在剪彩,旁边的礼仪小姐看起来和我一样有些冷得发抖。

穿过小桥,再探索一条没走过的路。

走过门前种着小葱茄子地瓜豆角的农家,紫茉莉开败了,地雷一样的种子落在水泥地。


闪回。

探索的惊喜,一户小院改装的咖啡店。

门口挂着红灯笼,迈进门槛,左面住着人家,右边飘来阵阵小野丽莎的歌声。

老街上的咖啡店

还在下雨。院子里的地面铺满了小石子,在雨水冲刷下变得像雨花石一般光滑透明。

有几颗绿植,在雨水的滋润下变得翠绿可爱。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落进水桶里。

庭院

老板娘很年轻,也很安静。我们互不打扰。

坐在窗边的桌子看雨,木头桌上拼着四块花砖,精致而古朴。

拿出纸笔,塞上耳机,看看雨,闻着雨中植物的气味,一写就是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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