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同悲《喀布尔悲歌》

在上海的冬雨中,踢踢踏踏地来到了上海大剧院,本来以为看的是一个大制作,没想到是一个极简到极限的小剧目。

 

巴西的实力剧团阿漠克剧团2013年就创作的作品《喀布尔安魂曲》一直深受欢迎。因一副著名的摄影作品:1991年11月,一个穿戴着蓝色面纱的女人,在喀布尔的一个体育场被公开处决。她沉默不语,面纱下的她是如何的面容,又遭遇了什么样的故事?这部剧将走进这个女人,同时讲述阿富汗这个时代的小缩影。

剧情如布景一般简约到了极点。分别讲述了两对普通阿富汗夫妻的命运故事。惨淡的生活场景,并没有完全磨灭他们对未来的向往。两对夫妻4个人保持着他们各有的个性,又相互容忍相爱。可惜,经历了20多年战争创伤的苦难,他们的命运最终被时代际遇所侵袭掩埋。

小考

独特的现实主义表演风格,主人公的纠结与痛苦,爱与恨感同身受。简单的布景与转场,在激情于想象中回味挚热燃烧的情感与人物的思想火花。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这部剧让我想起了中国的戏曲。

当黑幕拉开,4位演员盘腿而坐,静默的场景被一个阴鸷、冷酷的画外音中打破,低沉的男性声音让本是冷静坐在座位上看戏的观众陡然兴奋起来,这并不是由于声音的磁性,而是他以塔利班的名义宣读着1997年阿富汗的各项规定:禁止写作、画画、表演……男性不许留长发、剃胡须……女性不许独自在公共场合行走,不许裸露身体任何部位,不许涂指甲油,不许……出门必须佩戴面纱,否则将被处以石刑……在当代中国人看来,这些不近人情的法则甚至有几分戏谑。生活中行为的捆绑只能说成一种规定,而精神上的束缚才是更大的苦闷。

而当我们感到可笑与郁闷之时,最靠舞台的一名演员看似无心的弹起来民族乐器。演老妇的演员起身开始了表演。无实物表演不足为奇,但难得的是如此的细致,当她拿着没有水的水桶展现出痛苦难以抓握时候,我有冲动想去帮她。

而乐手的弹拨节奏引导着演员的表演进度,也捕获着观众的喜怒哀乐。

 

四演员一乐师,几平米,几块布帘,几盏杯碗,几种乐器。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换幕时演员们情绪迅速收放,行止优雅、配合精准地化身道具师。乐师每场切换山图、托巴卡、沙昆布、达夫、喀曼切,简单悠扬,却悲从中来。

 

这让我对剧情里陌生国度的风土人情风情产生难以名状的同情,理解。整部戏与中国戏曲的表现手法如出一辙:虚实结合的简易布景,细致入微的手眼身法步,乐出心声的演乐结合。

 

转场间隙,演员变身场工,急急忙忙地换道具以切换两对夫妇及监狱的场景,略有跳戏。但也弱化了这么沉痛的主题。让观众有所喘息。

 

在该剧的结尾处,剧情到了高潮,情绪也到了最愤怒的时刻。快节奏的鼓点,演员颤栗着演完了本剧,每一位观众都体会在塔利班阴影下,民众的痛苦“我们早已被他们杀死了,只是不知道而已。”

善良的妹夫成了暴虐的懦夫,而看管罪恶,自己满满痛苦的可恶“狱卒”却成为了救人的勇者。可悲、可叹、可恨。

怯懦的男人在某一天清晨,参与了对一个陌生女人的石刑。他自述用一块“不知道怎么会到他手里的石头”砸向了那个也许在1分钟内就已死去的躯体,他成为了残害同胞的一份子。这让妻子陷入巨大的失望与恐惧,这个一心在黑暗中期待着黎明的妻子猛然发现,自己的丈夫成为了与家门之外那许许多多让她厌恶至极的人之中的一个。他们亲密的关系即刻分崩离析,她用塔利班遏制妇女的头巾将自己与丈夫坚决地隔离开来,甚至连原谅他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观众们无不屏息注视着舞台上互相扭打、互相折磨的恩爱夫妻,耳边是乐手越来越急的鼓点,急到鼓声仿佛就要撕开暗夜……终于,在妹妹的哭声中,我们看到,男人不动了。他死了。

 

之后的剧情,不难猜测。妹妹被关在了姐夫看守的牢房中,等待被执行死刑,姐姐请求丈夫让她代替妹妹去死,并请求丈夫带着妹妹远走高飞。因为纱巾,阿富汗的妇女们本无所谓区分个体,纱巾是当局控制妇女的武器,也能够成为一个姐姐拯救亲人的工具。

 

剧完结了,但愿和平快些到来,愿宗教成为天使的法器,而不是极端主义者的自私武器。

 

当面纱被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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