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之城

A
出差在外地
妈妈问我 能带点什么特产回家
特产
我想问她 焦虑算这里的特产吗

商店与街道24小时开放
被发光的人群填满
他们忽闪忽闪
体内充盈着气态的焦虑

偶尔从嘴里呼出来一口
蓝色 紫色 粉红色
他们焦虑的颜色
他们喜爱的颜色
一呼一吸

B
只要有钱
你可以买到任何一款焦虑
你可以称心如意
自动贩卖机上面
所有的颜色明码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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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雾气缓慢而细腻地喷射出来
犹如深海中一座小小火山的喷发
我赶紧用瓶子接住它

一瓶纯黑邃远的东西
等人享用

没有钱也可以
可以窝在家里看电视剧
每一帧画面已换算成气态结构释放
配合最新潮的电视机屏幕
以便让瞳孔更好地吸收
每一个分子的焦虑

如果你不在乎味觉和视觉
也可以考虑手机直充
充值焦虑
直击心灵

C
路过书店的时候
前面出现一个牌子

「缓解焦虑 特价处理」

这应该也算是特产之一
我走了进去

特价标签下戏剧类目林立
除了荒诞派
品特 贝克特 尤内斯库
还有萨拉凯恩

“这些处理了,十块钱一斤!”
书店里的收银员戴着耳机连线打游戏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我快乐地敛收了十斤
为什么别的不特价
“别的都很焦虑”
为什么这些要处理
“因为大家都需要焦虑”

D
快递员收走包裹
留下一串数字编号
示意我
特产套装
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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