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又回来了

图片发自简书App


和蘑菇去看了新版电影《小妇人》。这本小说是她六七岁开始反复读的,从英语简写版到后来的不同版本,电影是几乎看遍了所有的版本。我本来压根没留意过这本书,也没有太在意小蘑菇对此书的着迷,只当是女孩子成长故事对小女孩的自然吸引。每次看这本书或电影,她都会阐发感想,随着蘑菇的渐渐长大,对故事中的四姐妹的评议,也越发成熟了。

新版拍得不错,但是竟然得到6项奥斯卡提名,还是颇感意外。一本写于100多年前的美国小说隔段时间就会被改成电影,看来《红楼梦》的影视版还是少了。这版改的有些新意了,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重要的是这些改动的微妙暗示,至少我是看到了。

大姐美琦,一心渴望的只是美满的家庭生活。嫁人生子,本该是她的选择。可是她嫁了个穷小子,因为爱情。丈夫真是个好人,长得也帅,影片展现了一段《麦琪的礼物》式的感人桥段,但我们看到的还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是她要的美满家庭生活吗?留给观众自己裁夺。

三妹爱米,从小就比较自我,一心为自己谋划。言必行,行必果。她心想事成,去了巴黎——那美差本来是秋意的,在那儿学画——这一直是她的梦想。还有富有公子的求婚——虽然不是她所爱的,但她明确作为女人这是最好的归宿了。可是当劳力向秋意求婚失败后向她示爱时,虽然她的自尊一时占了上风(她当然一直爱着劳力——谁能不爱他呢?但是她受不了永远做秋意的候补),最终她还是回绝了那个富家子的求婚,成为了劳力的妻子,也就是同时嫁给了爱情和金钱。她不仅敢爱敢恨,还能伸能曲。按现在的行情,她是真正的人生赢家。蘑菇说:因为她不仅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一直孜孜以求自己的目标,绝不偏离。

二姐秋意是主角,也是作者本人。在一百多年前的男权世界,她的思想行为无疑是女权的先锋了。她对于女人的“第二性”地位愤愤不平:为什么女人只有嫁作人妇这条出路?为什么我们不能就做好自己,成为好的作家?看到大姐要结婚,她歇斯底里地阻止:“不要结婚,我可以去挣钱养活你!你可以成为好演员,你应该在舞台上展示才华,而不是浪费在婚姻家庭中!”而当人见人爱的钻石王老五劳力向她求婚时,她竟也断然拒绝。劳力是好富帅(好——好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是高富帅),又与她情投意合,而且特别爱她懂她欣赏她,似乎一个心智健全的女人很难不爱他,更没有理由不接受劳力的求婚。她给出的理由是“我们不合适,我不适合你那个上流社会”。而当她独自去纽约闯荡,去实现她的作家梦,铩羽而归故里,此时却后悔了没有接受劳力的求婚。“后悔”这个情节是这版电影的新意,这确实有些耐人寻味。她向母亲坦承自己当时有些草率鲁莽,甚至还给劳力写信重修旧好(只是信没有被已与爱米结婚的劳力收到)。而当母亲问她那句关键的:“你爱他吗?”她只是强调“我想被爱”。所以电影最终虽然安排她与偶遇的德国教师配成对,还是巧妙地把这个结尾嫁接了《小妇人》小说的出版情节,显示这个“终成眷属”乃是当时出版市场的需要,因为这个愣头青德国教师突然成为她要爱要嫁的人实在有些难以令人信服。

蘑菇和我讨论最多的是“为何秋思会拒绝劳力”?最终确定,是她的“女性独立”的意识占了上风,使她作为女性的本能被抑制了。

所以,这个本该为女性树立良好榜样的“女权先驱”被演绎成了一个对自己究竟要什么不那么确定的形象。如果没有德国教师的出现,如果小说没有成功,那她不单单是个彻底的失败者,还给女权思想抹了黑。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自己脑子不清楚才拒绝了劳力。这个改变可真有点大啊!女权先驱变成投机分子了。影片展现她得知劳力与爱米结婚,偷偷从信箱拿回没有被取走的写给劳力的信(蘑菇看到这里长舒一口气,她真怕信已被邮走了,那会多尴尬),黯然将信投入河中,——这是对原先那个自信自强的秋意何等的讽刺!不知原作者在天上对此改动会作何等感想?

看来《小妇人》还会一直拍下去,而且会越来越反映当时当代。嫁得好,又变得重要了。小妇人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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