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小记

凌晨一点起来给已经上火得厉害的贝贝倒一杯白开水,就再也睡不着了。耳边是贝贝用力的呼吸,时不时一两声咳嗽。窗外是奔驰而过的汽车声,楼下是公公如雷般的鼾声,甚至有时候还听到肚子中六六节奏鲜明的心跳声,一时,竟然觉得失眠也如此可爱,如此美好;亲爱的人都在我的身边,如此清晰,如此生动,如此真实。

我一向都是这样,一旦醒来,就很难再入睡,不管是深夜还是凌晨,已经习惯了安静地前思后想。

临近过年,又恰逢这两天天气晴好,正可以洗洗晒晒。昨天已经把被子都洗好了,只剩下客厅的抱枕还有贝贝的布娃娃没有清洗,今天只好继续努力。

突然想起一直正装的老公有一天晚上,在准备去朋友家串门喝茶之际,打开衣柜,站在那里喃喃说:“今晚不知道要穿哪一件体恤?”其实是在询问我的意见。我这才想起了这些冬天的厚体恤和薄毛衣今年还没有清洗过,不知道有多少灰尘与细菌。对了,明天首先清洗老公的休闲衣服,就这么定了。毕竟离除夕夜只有短短六天了,老公也将迎来难得的小长假,可以穿上自己喜欢的干干爽爽的休闲装了。想到这里,为自己的细心与贤惠美美地笑了。

最近心情总是特别满足。前天,老妈工厂也放假了,现在可以随时随地找她喝茶,跟她一起八卦了。虽然老妈絮絮叨叨的无非是姑姨舅妗的家长里短,无非是左邻右舍的鸡毛蒜皮,可是听起来是那么舒服,那么自在。以前她没有去工厂干活时,周末或是放假,我一直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娘家母亲处。但是,今年十月份以来,她临时被叫去包装厂帮忙了,一天上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整整12个小时,回到家还要冲凉,洗衣服,我怎么舍得再去找她,让她熬夜。可是,时间一久,其实就两三个月,我竟然觉得孤独,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没人搭理的小孩。前阵子她打电话跟我说放假时间,我比自己放寒假还要激动,终于不委屈、难过了。也许我们早已长大成人,已经成家立业,已经是孩子的父母,可是,在父母那里,尤其是在母亲那里,我们永远是活脱脱的孩子。只要父母在,我们的童真与娇气就在。明天下午,送贝贝上书法课后,自然还是去母亲那里,那里有美妙的合奏曲,母女两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唱一和。

天还是漆黑一片,我还是很清醒。这时,已经听到公鸡在此起彼伏地啼叫,像是共鸣,像是合作,志在把天一点点叫亮,把睡梦中的人儿叫醒。我已经醒了。我很庆幸,身边是家人,手中是文字,我可以在想着他们的同时随心所欲地敲打着文字。我很享受,我可以在累了困了的时候,想躺下来就躺下来,即使继续睡不着,我还可以想想明天我到底还要忙些什么。我的事情细小琐碎,但是对于我的家人来说,确实贴心暖心,我需要他们,他们需要我,这种美妙的感觉也许是很多没有成家的人儿所不能体会的。当我们牵挂的人越多,我们也会觉得自己原来非常重要,内心反而有一种安定祥和的充实感。生活的乐趣,本质上,维系于家庭与家人。无家的人,内心除了漂泊感,更多的应该是虚无感吧?只有虚无才能够将人吞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深不可测的黑洞一样的冬夜,对于一个有家的人来说,失眠永远不会是荒凉孤寂,反而是一种佐料,就像酒,就像茶,就像窗外的景致,是各种欢聚的点缀与提升。

当然,长期失眠,老是听到别人的酣睡,也是痛苦的。毕竟,我明天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还是乖乖地放下手机,尽力酝酿睡意,即使没有真正睡着,养养神也是好的。不然,他们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比我还要难受了。睡吧,睡吧,短的是黑夜,长长的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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