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关于海神和月神的传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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獓犾,上古凶兽,长有四角,红眼,体毛奇长,其身似牛,以食人为生。他本被封印在不周山,因共工撞破了山体而冲破封印为祸人间,不过一天之内便将几个村庄屠戮殆尽,獓犾狡诈凶残,他被盘古镇压在不周山下受尽封印之苦,等他靠食人精血恢复过来定会为祸人间,杀上天庭,一雪前耻。

这上古凶兽在在开天辟地之初就已存在,父神盘古几乎耗尽元神都无法将他杀死只能封印在不周山,以自己的一丝神识镇压。天庭此时已经因为共工之站而元气大伤,必须尽快将獓犾诛灭。否则,凶多吉少。

月神的流月鞭是由父神盘古取手骨亲手所造,有盘古之力,可困住水神共工,能与凶兽一战,只是催动流月鞭需耗费大量神力,月神受伤还未恢复过来,若是应战,怕是九死一生,月神不忍人间受苦,自动请缨,已打定主意与凶兽同归于尽。太上老君担心天庭与月神安危,提议去请海神苍煜行,话音未落,众神一片哗然。

海神神力虽说可比肩父神盘古,远高于众神,可他是魔魅之子,开天辟地之初洪荒大地有凶兽作恶,被盘古所杀,魔魇与怨气纠缠在一起,终年不散,是以形成魔魅。魔魅当年所到之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焚天灭地誓不罢休。他本就于天庭格格不入,何况还与玉帝还有杀父之仇。因为母亲的原因他自请沉寂于海底,共工之战不落井下石就已是万幸,怎会相助天庭,这老君莫不是疯了吧。

月神姜舒也有一丝诧异,但眼下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于是在一片哗然声中说道:“臣也认为此计可行,此刻天庭已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管海神是否为魔魅之子,他始终是天庭的一员,立过誓要效忠天庭的。”

玉帝同意了,拿出昊天镜召唤海神,众神皆凝神屏息以待。海神果然还是来了。丰神俊朗的伟岸男子在云雾中渐渐清晰。丰神俊朗,金冠墨袍,他毫不理会窃窃私语的众神,只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萧萧肃肃,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深海特有的冰冷气息,眼神深邃如深海,冰冷如雪山,他如深海一般神秘莫测,也如深海那般孤寂,孤寂到似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世间就只有他一人。

就这样,年轻的月神和海神相见了。犹如命中注定般,从他们开始相见的那一刻便被对方深深吸引,月神看着素未谋面的海神却并未觉得陌生,尤其是那双眼睛太过熟悉,熟悉到他们好像几万年前就已相识。真是奇怪,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面。

第一次看到眼前脸色苍白却美得摄人心魄的上神,苍煜行就知道了她是月神, 月亮之上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清晰,她在众神之中出类拔萃,一袭月白烟纱,如月光流动袅袅婷婷,青丝如墨更衬得她肤色奇白,她双眸灿若星辰,顾盼生辉,神情却是清冷的,令人见之难忘,皎若秋月,却也清冷如秋月,更准确的说秋月只是她的万千幻化的一种。

高高在上的月神,你可知道我看着你已经几万年了,看着你每天缓缓升起,然后倒映在我的心上。

海神最终许下承诺:“职责所在,倾力应战。”众神都松了一口气,姜舒听到苍煜行许下承诺,顿感安心,双眸盈盈流动,清冷的月神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哼,魔魅之子,难保不与那凶兽同流合污。”紫薇星君并不相信他,海神面对这些污蔑面色如常,月神眉头微蹙。紫薇星君继续说道:“为保海神不会当场叛变陷天庭与不义,微臣建议需给海神施下‘灵煜’,倘若海神叛变便会受万火焚心之苦。”

“若海神魔魅之性难改,他还会许下承诺倾力应战吗,你不支援獓犾之战,反倒落井下石,玉帝,此举只会让人寒心,倘若真的施下‘灵煜’日后还有谁会为天庭效命”清冷的月神反唇相讥丝毫不留情面,她和玉帝是由盘古所造,本就不需看谁的脸色。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而一旁的海神看着月神脸上似有所动容,双眼渐渐有了温度。纵然月神反对,在众神强烈要求下,玉帝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采纳了紫薇星君的提议,而海神竟然也同意在自己身上施下“灵煜”。海神倘若不同意便禁止出战,不仅月神凶多吉少,人间更是会变成炼狱。

                                        (二)

“此次大战险象环生,我们怕是九死一生了,月神似乎之前受过重创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以这样的状态应战,你是否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獓犾同归于尽,你似乎不太爱惜自己。”月神姜舒在腾云赶路中,突然听到海神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或许是海神一眼就看穿了月神的状况并不理想,此刻的话语透漏出海神有些愤怒,可月神竟然觉得愤怒之下是满怀的心疼,月神几万年都是这样孤单地过来了,此次可能是错觉吧。月神想说什么,转头却看见苍煜行面沉似水,眉头紧皱,尽是担忧,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对上他的眉眼,海神目光灼灼,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又生生克制住了。

“我的灵力尚能催动流月鞭,况且有海神助阵,我会活着的”月神安慰到。

“我不信,万一月神阵前失手,我们岂不便宜了那畜生,除非你能证明。”海神看着她,目光如炬。

“你要我怎么证明。”

苍煜行上前,月神顿时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只见他拿出一个双层镂空金丝盒,盒中散发出阴冷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盒里是一颗黑色珠子,被黑雾笼罩,稍微距离近些便能感到黑珠所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侵入骨髓。

“这是幽篁珠,倘若你能驱散环绕着它的黑雾,我便信你”

“好”说罢,月神便催动神力,黑雾在月神的驱逐之下渐渐消散,黑珠变得光芒璀璨,宛若云彩流动,虽是黑色,却已感觉不到阴冷的气息,反而觉得很温暖,只近距离地看一眼,身体便温暖起来了,这比王母视若珍宝有几分神力的深海明珠还要漂亮。

“你现在放心了”姜舒看向海神,游刃有余。

海神不语,见时机差不多,收回了盒子,开始飞身赶路,他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神情,只是眉宇间却藏不住一丝温柔。

                                       (三)

苍煜行和姜舒联手大战獓犾,拼尽一身修为,姜舒中了一掌,眼看便要被獓犾的黑雾所伤,苍煜行却突然挡在月神面前,生生挨下了獓犾喷出的黑雾。

獓犾见状,身上长如蓑衣的毛发以几倍的速度增长,向他们袭击。海神使海上升起巨浪,并升起重重水柱,每一道水柱上都有海神和月神的身影,真假难辨。獓犾的毛发在穿过水柱的时候,被重重冻住,獓犾想挣脱,却怎么也施展不开,而后月神把皓月之光注入其中,从冰里生出火来,烧掉了獓犾所有的毛发,因被三味真火烧灼,无法瞬间再生,獓犾变得狼狈不堪。没有了毛发的獓犾可以说少了不少妖力,獓犾试图喷出黑雾,但均被巨浪阻挡。月神用流月鞭箍住了獓犾,海神把他压在了昆仑山下,并用渊海印封印了他。

虽然他们胜了,可那融合了万千生灵怨气的毒掌着实霸道,苍煜行神力虽深不可测,也受了伤,吐出鲜血,随后海神紧捂着胸口,已是疼痛至极,呻吟出声,整个人犹如被火烧一样,是“灵煜”没错了,“灵煜”竟然会在此时发挥作用,这分明是要置海神于死地,月神急急喂他服下从帝江那得来的瀚海果,暂时护住元神,他把海神带回天庭,请求玉帝医治。

至少解了“灵煜”,玉帝看着昏迷的海神,面色不善,只解了“灵煜”,其余便不肯多做。海神一直没有醒来,月神用浩渺环探查苍煜行周身,发现胸口郁结不通,天庭已没有可助之人,姜舒一刻不停,丝毫不在意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把苍煜行带回了深海。

横公发现海神胸口被黑雾侵袭,海神即使受伤也会立即恢复如初,只不过玉帝的“灵煜”和獓犾的毒雾相互作用,才会让苍煜行着了道。“天庭真是冷血,让人卖命还要置人于死地”横公看着月神,气不打一出来。

“讥讽的话可以以后再说,请先救治海神。”月神看着胸前萦绕不散的黑雾,面色尽是担忧。天庭如此冷血,他本可以不来趟这趟浑水的,他应该料到自己会受到怎样不公的对待,可他还是来了。

横公在尽力医治海神的时候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苍煜行有他母亲留下的沧冥珠,此珠可增修为,能避百毒,可克獓犾,就算奄奄一息,服用此珠也能救回。这是她母亲穷尽神力,搜罗天下至宝所炼成的,天上地下只此一颗。他怎会重伤至此。横公看到一旁的月神,隐隐有光彩流动,一切便了然于心,真是痴儿。

“他怎么还不醒”月神虚弱至极,难以言语,却还是强撑着问到,语气担忧却神情疏离,这疏离是对着横公的。

“本来可以很快醒的,但是他把沧冥珠给了你”横公如实说到,苍煜行,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给了我?”月神猛然想到,是了,那个时候他试探自己,他不是不放心,是担心我会受伤,只是想趁着那个机会把沧冥珠给我,在沧冥珠上施了障,他只收回了空盒子,这个傻子,我有了你的沧冥珠就算被黑雾所伤也不会有事的,可你却还是挡在我面前了。

一时间,姜舒心里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涨满了,既甜蜜又苦涩。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苍煜行,轻抚他的脸庞,默默不语,暗自垂泪。横公没想到清冷的月神竟然会落泪。双目盈盈,好不哀伤。看来苍煜行这小子自有造化,艳福不浅啊。

姜舒看见苍煜行勃颈上的桂叶形伤疤,觉得很熟悉,她想起三万年前的那个采药人,那是一个阴雨连绵湿热的午后,她追踪万年蛇妖来到了昆仑山,中了幻障,等她清醒时已在一间小茅屋,桌上放着药冒着热气,屋里的主人外出归来见她已醒,满心欢喜地喂她喝药:“你中了障,不过不用担心,喝了药,过几天就能动了,我本是山上的采药人,不是坏人。”

“砰”地一声是碗落地的声音,滚烫的药水撒了采药人一身,手也被烫红了,那人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怔怔望着她。

“昆仑山上妖物众多,障气更是终年不散,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此山,更别说上山采药,况且你身上有血腥气,你是不是那妖物幻化而成的。”月神如临大敌,一口气说了许多,微微喘息,语气冷淡,眼神满是防备。

似是被月神眼里的防备刺伤了,采药人俊朗的面庞变得阴沉,不发一语,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重新熬了一碗药,月神仍是抗拒可全身动弹不得,挣扎期间手中的晶莹桂叶划伤了他的脖颈,可还是被他简单制住,普通妖物被划伤会被立即冻住,但对这个采药人却不起作用,他一手把月神的两只手在背后按住,从远处看就像是抱着她,一手拿起药碗吹凉了便含了一大口,看着姜舒,嘴对嘴喂给了她。

他靠近时月神甚至可以问到血腥气之下散发出的药草的清香,姜舒知道她错怪好人了,这个人的法力或许还在她之上,不然也不可能从蛇妖手里救出她,可这人虽不是坏人,也着实孟浪,一碗药见底,姜舒脸上也有了红晕。

“你好好养伤,我要出去采药了,昆仑山上妖物众多,但不是每一个都会出来害人。”采药人放下药碗说到。

“恩”微不可闻。

采药人拿起背篓出去了,在姜舒看不到的地方笑逐颜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欢快地上山去采明天要熬给姜舒的药。

她想起那天的昆仑山在月光之下犹如披上了银色铠甲,焕发出光芒,在漫天月华之下,采药人深邃的眼神有着哀伤:“倘若深海也能见到这么皎洁的月光该有多好,每一个生灵都是渴望光明的。”而后长叹一声。

                                         (四)

原来那个孟浪的采药人就是苍煜行,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全身流动着的光华照亮了黑暗的深海,让深海众人激动不已。没想到月神的光华也是有温度的,这温度让年轻海神的脸上出现了温柔的神色。

苍煜行在姜舒的精心照料中终于醒了,苍煜行醒来见姜舒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欢喜不已,觉得无论受到多大折磨,只要姜舒心里想着自己,就什么都足够了,“你也受了伤,没事了吗”苍煜行眉宇间尽是担忧。
姜舒见他醒了忙喂他喝药,却反被苍煜行握住手,他的手温厚有力,催动神力探查姜舒周身,见她没事才安心喝药。

“离开这么多天,我也该回天宫述职了,”姜舒见苍煜行已无大碍,想试探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苍煜行陷入了沉思,等他半天不见回复,月神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告辞了,”转身便走。正当她准备离开,却被苍煜行紧紧握住了手腕,不放她走,姜舒挣扎不开:“你做什么,”已经有点恼了。

“姜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走吗,你只是因为感激才留下来照顾我的吗?”姜舒转过身,被他专注而热烈的眼神搅乱了心神,没想到冰冷的海神也会有这样炽热的情感,那古潭般深邃的双眼已经蛊惑了她的灵魂,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仿佛天地间就只看得见她一人。

苍煜行拉着她坐在床边,仍旧不放开她的手,反而连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满眼期待:“姜舒,你竟没有认出我吗,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要走,我就是昆仑山上的那个采药人,我虽是魔魅之子但也渴望光明,从月亮第一天升起,从你第一天用神力把月光送到太阳都无法穿透的深海里,从那天开始,我看着远在天边的你已经有三万年了。”

是了,为何这双眼睛会那么熟悉,因为他们彼此凝视已经有几万年了,你果然承认了,姜舒看着他,心中欢喜,面上仍旧如常:“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苍煜行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但依然紧握着姜舒双手,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和你所守护着的天地生灵是没有区别的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果然我这样的魔魅最好待在深海里。”他的话语隐隐透漏出哀伤。

“你承认你是那个采药人了,苍煜行。”月神狡黠一笑,海神还没从跟月神相认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已经被月神施法冻住了。

“苍煜行,你这个孟浪的采药人,你也有今天,看我这个狠心的女人今天不让你吃点苦头”月神有点笑里藏刀:“你敢破冰,我以后都不会见你了。”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日后却一语成谶。月神说完后抬脚便走。海神情急之下破了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姜舒:“不要走,好不好。”苍煜行恳求道。

“小心点,你伤还未完全恢复”姜舒嗔怪到,是答应了。

“你知道我受伤还冻着我,真是狠心。不管伤怎样严重,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苍煜行搂着月神,温柔轻语。深海是冰冷的,海神笑起来却让人觉得温暖,他转过姜舒的身体,面对着她,似是起誓般吻了姜舒的额头,随后他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手镯戴在了姜舒手腕上,这手镯是深海特有的珊瑚和晶莹的桂叶打在一起的,桂叶经过长时间的摩挲更显光泽,可见有心人是时时带在身边的。

“是那片划伤你的桂叶,没想到你还留着”姜舒抬头看着他,有点愧疚有点甜蜜,亲了他的脸庞。苍煜行笑逐颜开,与姜舒额头相抵,喁喁私语。
海上明月—关于海神和月神的传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