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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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当思嘉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向后排寻找与秦宇的目光交汇时,罕有地扑了空。秦宇已然在座位上,却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抬起头来,用微笑迎接她的到来,眼神中流露出对她独有的温存。

从教室前排看过去,只见秦宇低头端坐着,似乎在看书。思嘉笑着心想:“看什么书这么着迷?难道已经在用功准备期末考试了吗?竟然连我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有好几次,思嘉期待着四目相对的瞬间,却迟迟没能如愿。秦宇今天好像特别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总是不把目光投向她所在的地方。思嘉渐渐觉得有点蹊跷。当她在数学课上,趁传发作业的机会,终于捕捉到秦宇的目光时,她吓了一跳。

那目光与平日里判若两人,那是完全冰冷的眼神。思嘉心头一凛,如落入冰窟,浑身打了个冷战。

“昨晚发生了什么?”这是思嘉的第一反应。昨天晚上她就留意到秦宇没有上晚自习,而她并没有像上回那样得到通知。昨晚出了什么事?秦宇他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他的眼神就变得让她害怕?

下午上自习的时候,正在做英语阅读题的思嘉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秦宇眉头深锁,从后排遥遥凝望着她。可怖的是,再一次地,她遇见的,是令她惊骇不安的、一双像冰刃一样寒冷漠然的眼睛。

秦宇发觉到她的目光,随即将视线移开,低头作看书状。思嘉转过身去继续做题,只觉得脊背发凉。课前午休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秦宇右手缠着绷带,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跟她有关吗?一定是了,不然秦宇为什么对她态度骤变?可是为什么呢?什么事让他大动干戈?她回想起上学期的沈明浩事件,还有再之前的那个送她蜂蜜柚子茶的隔壁班男生徐同学。可是从那以后,她既没有跟沈明浩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跟徐同学有过什么接触。那是因为别人吗?还有什么人会让秦宇如此动怒呢?她努力回忆最近的几个追求者,但他们都是通过书信或者托人传话这种含蓄委婉的表白方式,并不足以引起秦宇注意。还有谁呢?或者什么事由?她实在想不起来。尤其是在她向秦宇表明心意以后,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两人柔情蜜意,在她看来一切顺遂,还有什么令秦宇误会的呢?

而且这一次,秦宇看她的眼神那么冷,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着敌意。可见秦宇绝不是普通的吃醋,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很严重的事发生了。会不会是因为同学中间那些毫无根据的八卦谣言?最近不知怎的,她好像一直是众人议论的话题。有的传言完全是空穴来风,连她偶尔听到都会不由得佩服谣言制造者的想象力。比如两个星期前,有同学悄悄问她,是不是在跟高三一个叫某某的学长谈恋爱?气得她反倒笑起来,某某这个人,给她写过好多封情书,但是她只知道某某这个名字而已,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怎么就造谣他们谈恋爱?据说,这个叫某某的高三学长,正是给她取外号“玉面狐狸”的那一个。思嘉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这些人无事生非,真是太损害她的名誉了!

会不会是秦宇听信了诸如此类子虚乌有的谣言?思嘉很想亲口问问秦宇,却不知为何失去了像期中考试那晚直接走上前去的勇气。她的脑海里充满疑惑,很想再一次扭过头去,用探寻的眼光与秦宇对视,直白地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然而,一想到秦宇看向她时那冷冰冰的眼神,她就丧失了胆量,深怕自己会被秦宇的眼神冻成冰雕。

可是秦宇为什么这样对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不管是跟谁打架也好,听到了什么谣言也罢,为什么她一无所知?就在一夜之间,这个每天用清澈的眼眸深情地望她,用种种细微的表情、不为外人察觉的动作向她表示爱意的男生,这个与她心心相印、处处为她着想、温存体贴的男生,这个她私心里视作“男朋友”的人,竟然一下子与她拉开距离,俨然变成了陌生人!他看向她的眼神,简直令她不寒而栗!思嘉既困惑又委屈,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难道从期中考试以来甜如蜜的爱恋,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吗?难道他们之间这么久积累起来的感情,像一场梦一样,说话间就不作数了吗?难道他对她的爱慕,就像那水中的月亮,随便一颗小石块就能够一击而碎?

秦宇他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快?就在昨天,他钟情的目光还追随着她,向她诉说着她的美丽、她在他眼中独一无二。他们是那样心有灵犀,每一次目光隔空相遇,都仿佛将两人的空间距离骤缩为零,彼此亲密无间。然而今天,这一切都如海市蜃楼一般,无迹可寻、不复存在了!秦宇陡然筑起了冰雪围墙,既高且厚,将她生生拦在外面,无法再走进他的世界!他心灵的窗口,不再对她敞开,她从他漠视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他在心门外焊上一道重重的锁链,任她怎样呼喊也叩不开!

夜晚,当思嘉勉强完成一天的功课、按惯例要准备入睡时,倏然瞥见枕边那枚秦宇赠送的水晶之匙,不觉想起那句密语you are the only key to unlock my heart,再对比白天遇到的秦宇冷若冰霜的眼神,眼泪便毫无征兆地、扑簌簌滴落下来。不知秦宇还记得那句解心密语吗?曾经的誓言,是不是被他置之脑后了?这枚小小的钥匙,还能够打开他的心扉吗?尤其是现如今,秦宇森森然又在心门之外设下一层重防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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