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所愿,唯有共你白头

96
云暮安
2016.09.14 14:26* 字数 2336
做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1.

秦川走的那天,林竹没有去送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酩酊大醉。

2015年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五年,却终究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爱过彼此一整个青春。

张嘉佳曾在书中写过“你燃烧,我陪你焚成灰烬。你熄灭,我陪你低落尘埃。你出生,我陪你徒步人海。你沉默,我陪你一言不发,你欢笑,我陪你山呼海啸。你衰老,我陪你满目疮痍。你逃避,我陪你隐入夜晚。你离开,我只能等待。”

这世上,最深情莫过于陪伴和等待。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2.

八岁那年夏天,背着蓝色双肩包的林竹走在放学的路上,看见一群穿着校服的小男生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的脸上有几块儿青紫,眼神却是带着仇视的倔强。林竹情急之下躲在墙后面,对着巷子大喊:“老师,你看看这儿有好多咱们学校的小朋友呢。”这一声喊出去,巷子里的小男孩们都风一般的跑出来。看着他们走开后,林竹跑到角落里的男孩面前,尝试着把他拉起来。然而男孩怎么都不愿意动一下,林竹灵机一动,掏出来一把彩色糖果塞在男孩手中,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说:“每次偷偷跑出去玩,回家被我妈抽手心的时候,我都会吃糖果,这是我琪哥哥教我的,他说嘴巴甜甜的手就不痛了。”角落里的男孩似懂非懂地接过糖果,看着这个给他带来温暖的女孩,他说:“我叫秦川,我们做好朋友吧。”这个时候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在今后的十几年里,都在彼此的人生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2004年,他们读初二,林竹从家里楼梯摔下去,伤到了头部和腿,在家修养了半年,父母觉得耽搁的功课很多,就干脆让她留级。秦川回家和爸妈说:“我成绩不好,想再读一个初二。”秦妈妈巴不得儿子对学习上心,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跑到林竹面前,邀功似的对她说:“作为好朋友,我就仗义的等你一年吧。”明明是这么温暖的话,表情却倨傲的让人看着牙痒痒。于是他们一起中考,又在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级。

高中的林竹学习更加刻苦,而秦川依旧是看着数理化的课本头都大了。他每天早上骑车去买步行街那边的春卷和粥,并且在林竹来教室之前晾好一杯水。然后她吃早餐的时候他抄作业。他常常在课堂上偷偷做他的模型,但是每次都能在林竹打盹的时候及时把她叫醒。下午的自习课上,百无聊赖的秦川会偷偷看坐在旁边认真写作业的林竹,午后的阳光下女孩的脸上细小的绒毛带着温暖的光晕。岁月就在每个大课间秦川给补觉的林竹接的每一杯水中一点点流逝的。高三的兵荒马乱中,秦川曾开玩笑似的问林竹:“小竹,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啊,你看你一天天这么忙,兄弟我帮你留意着怎么样?”十七岁的林竹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要是个大英雄啊,就像我琪哥哥那样的军人。”这句话,十七岁的秦川一直记在心里。

不悔经行处,只恨太匆匆


3.

林竹的梦想是考上最好的大学,然而高考却是一次滑铁卢。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倔强的收拾好所有的书本奔赴又一场的兵荒马乱。第一天去复读班上课,走过熟悉的路口,竟然又看到像过去很多年那样等她一起上学的秦川。他的原话是:“既然你贼心不死,那兄弟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天知道从来不爱学习的秦川又要看一年的数理化会有多头痛,可是表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林竹看着眼前的男孩,笑着笑着就哭的稀里哗啦。

这一次的林竹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在林竹收拾行囊即将去大学的时候,秦川也准备出发了,他通过了征兵。林竹询问,他的原因却是:“反正我的成绩又不好,好男儿志在四方嘛,我去为祖国做贡献了。”

那天的秦川在日记上写道:傻丫头,我要去做大英雄啦,等我回来做我女朋友好吗?

然而送林竹去车站的时候,他却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上了大学就赶快找个男朋友,省的到时候嫁不出去。”林竹调侃他道:“你去了部队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脱单不了。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林竹转身离开的时候,秦川突然抱住了她,哽咽的说:“臭丫头,以后可能很难见面了,你要是敢忘了我看我不收拾你。”

林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秦川,以前你等我,现在我等你,等着做你的女朋友。”秦川因为这句话愣住了,明明很激动,说出口的话却是:“小竹,你开什么玩笑,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到时候有了男朋友别抛弃我就行。”

林竹因为这句话表情有些暗淡,然而秦川却不能不狠心一次,因为他知道,林竹以后就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了,自己在配得上她之前不能拖她的后腿。然而他却低估了这个女孩的倔强。

你没有如期归来,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4.

这些年,他们都在等待着彼此。

这世上,最深情是等待,最怕的也是等待。

林竹快毕业的时候,最后一次收到秦川的信,他说:“这次任务我又立功了,过段时间休假,我就回去看你。”

七月份的雨下得很大,街上少有走动的行人,林竹百无聊赖的呆在家中,无意中翻到了高中时候的日记本,三个厚厚的本子中,出现的最多的只有一个人。

“2007年7月20日:云山的日出很美,一个晚上的等待变得十分值得。我看见第一缕晨曦照在他的脸上,那一刻,多希望时光从此静止。”
“2013年1月1日:世界末日没有到来,我又可以继续等他。”
……

5.

九月初,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敲开了林竹的家门。她收到了秦川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时光深处的少年。

他终于成为了一个英雄,永远停留在林竹的二十三岁。

秦川是在救灾中牺牲的,并没有找到遗体。他的葬礼上祭放的只是一套军装。林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秦川穿上它的挺拔身影。

葬礼结束,宾客散尽,林竹一个人去了墓园。傍晚的残阳把墓碑上的照片笼上一层温暖的光,一如多年前那般宠溺温柔的看着她。喉咙哽咽的难以言语,胸腔像压上重物无法喘息。残阳落尽,林竹突然放声大哭,仿佛失去了所有。

秦川遗留的日记本被战友寄给了她,有一句话她终生都不会忘记――丫头,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与你共白头。

然而记忆中的少年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也成了他的遗物。

余生的无数个夜晚,思念酝酿成酒,星辰月光,带来记忆的尘土飞扬。

她总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花开正好,蝉在鸣叫。我牵着你的手,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到永远。

谁与时光,终年不忘
日记本
Web note ad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