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无用”的小说课 || 创意作业(二):死亡曾离我一步之遥

简书版权中心年度大课:更“无用”的写作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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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里的虞美人.jpg

(第三节写作课的作业项目是三选一,我选择了其中一个题目:记录人生的某个转折点,遭遇的挫折或是艰难的选择,如何改写了命运。)

事隔六年,再回想起那一幕幕,我心里仍是感慨万千。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那段时间,还有那个特别的晚上,我所经历的一切。

2012年9月2日,天气晴朗,是一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我们和朋友几家人约好带着孩子们去了郊区一个有机农场参观玩耍。

也许是早餐喝的牛奶有点凉的原因,刚到农场,我就隐隐觉得肚子不舒服,有点轻微腹痛腹胀的感觉。中午农场厨房特地为参观游客做的有机美食,我也只尝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晚餐时间。几家人决定在回城路上一家很有名的餐馆吃晚餐。然而那时的我不但一点胃口都没有,而且越发越觉得自己的肚子硬梆梆的,像塞满了石头,胀得快要爆炸了一样。

当家人和朋友去餐馆吃晚餐时,毫无食欲的我就留在车里休息。一阵阵腹痛袭来,腹部发硬的症状越来越明显。那时候,我和其他人一样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就是一般的消化不良或肠胃受凉引起的症状。我想着节食上两三顿,兴许第二天就恢复如常了。殊不知,死神正一步步地接近我。

当天晚上一回到家,我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着赶紧睡上一觉,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会好起来的。

然而一阵阵的腹痛像海浪一样,一排排地袭来,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痛得无法平躺。也不知这样痛了多久,我突然发现腹痛似乎有所减轻,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又开始上吐下泻起来。起初,我还能一次次起床,走到卧室里的卫生间呕吐或者腹泻。可是接连几次后,我便一点力气都没了。呕吐渐渐消失,腹泻的频次却在增多。最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起不来,我已经控制不了身体,只好任由那些已如稀汤的排泻物排泻在我身下的床铺上。此刻的我才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普通的什么胃肠炎症了!我想爬起来去喊醒睡在旁边卧室的孩子爸爸,但那时我压根已起不了床了。我只好在床上“喊”家人的名字。此时所谓的“喊”不过是比“轻唤”大一点声,因为我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大声“喊”了。隔着两道卧室的门,熟睡的家人压根没有听见。感觉过了许久,卧室门外依旧是静寂一片,没有任何动静。我开始害怕,害怕就这样静悄悄地死去,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害怕,我忍不住抽泣起来。腹泻仍在继续,我一边死盯着卧室的门,一边努力地听着隔壁卧室细微的动静。

终于,我听见门外有动静了,估计是孩子爸爸半夜起来上厕所。于是,我拼命大声喊他的名字,叫了两三声后,我听见他站在门外边粗声粗气地问我:干嘛?我用力地“喊”道:你快进来下!他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的我,再次问道:干什么?我对他说:我不行了,起不来床,都拉在床上了。你送我去医院看看吧。他似有点犹豫地问我:那儿子怎么办?也是,总不可能深更半夜让5岁大点的儿子一人呆在家里啊!没法,我就让他给小姨打电话,让小姨送我去医院。(我该庆幸小姨家离我家只有一站路!)

小姨接到电话就立刻起床赶到我家里,要送我去医院,可是我仍然动不了。于是,小姨就拨打了120。因为当时我的情况看上去已是很凶险,所以小姨在路上就通知了我的父母。我父母接到电话,心急如焚,也连忙出门赶往医院。

已在医院急救中心的我,被频繁的腹泻折磨得几近虚脱。

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对我进行了紧急的检查与诊治。

然而经过急救中心医护人员一夜的检查与治疗,直到天亮,我的腹泻依然没有停下来。我也由急救中心转移到了肛肠科,医院几个相关科室的专家教授前来给我会诊。我被要求在未来几天内禁食禁水,为了降下腹压,医生决定要往我身体里插入导尿管、胃管。

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从鼻腔里插入胃管,现在想起来,我仍心有余悸。第一次当一根长长的冰冷的导管从我鼻孔插入并往下深入时,我痛得大叫起来,挣扎着要用手去扯那管子。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哑着嗓子对医生哭喊着:求求你,你一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医生无奈,只得让我父母和护士固定住我的四肢,以防我扯掉管子。我父母见此情景,不得不一边摁住我的双肩双臂,又一边安慰我说,插了这管子才能减轻你的腹痛,才能治好你的病呀!

力气几乎耗尽的我最终赤身裸体插上各种管子,躺在病床那张大大的卫生护垫上,再加上24小时使用的各种监测检查仪器,我活像一个奄奄一息的刺猬,仰躺在那里再也无法动弹。

第一天情况不见好转,第二天情况仍不见好转。频繁的腹泻与腹痛依然止不住,发作的频次也并没有减少。科室主治医生、主任医生、还有医院的教授专家们都来看过又走了。我父母得到的结果始终是:我这病目前只是能确定不是肠胃炎,但究竟是什么病、应该采用什么治疗方案,又是什么原因引起这么长时间剧烈的腹泻,医院一直没法查明和说明。只能先用抗生素消炎治疗试试看。那天我父母收到了第一份来自我的病危通知书。

第二天下午,主任医生对我父母说,他们初步怀疑我得的很有可能是霍乱一类的高传染病。现在要进行隔离治疗。随后我又被紧急送到传染科病房,并被单独隔离。大约那些病人听闻我的病也都吓坏了,纷纷躲远。在那里,我父母被告知,医院开始对我使用全医院最高级别最先进的抗生素。医生和我父母都希望能因此控制住我的病情。

然而,24小时过去了,我的病情却仍在继续发展中,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这意味着全医院最好最先进最高级别的抗生素对我这个病症完全无效。

第四天,我父母收到了我的第二份病危通知书。同时,医生婉转地表示医院尽力了,连最好的抗生素都对我无效了,所以建议我父母可以考虑为我准备后事。可怜我父母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因为害怕我听见这样的消息,心里难过得只敢在医生办公室里流泪,回到病房还要强装笑颜安慰我说,医生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治好的。远在千里之外哥哥与姐姐也打来电话,让父母安慰我,让我放心,全家人都会陪我度过这难关。

然而,即使父母与小姨他们不说,我也依然能通过腹泻腹痛并未降低的频次,察觉到我的病情并没有什么好转。

当天晚上,我父母同医院沟通转院治病事宜,然而因为要转的医院同是本地知名同级别三甲医院,医生说病人只能先签字放弃治疗,办理出院,再自主去那家医院入院看病检查。医院没法安排救护车送过去。我当时还是全身完全动弹不了,动一下腹部都痛得忍受不了。所以其实根本无法自主坐车去其它医院检查治疗。而对方医院因为是同级别也无法派出救护车前来接我。

我父母焦急万分,打了许多电话,说了好多好话,却依然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事。我有气无力地宽慰他们说,今晚还是继续在这里治吧。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说不定会有好转。

那天夜里,一直晕沉沉的我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就要这样告别这个世界了吗?偶尔醒来的我迷茫地看着病房暗灰色的天花板。

如果我走了,我最亲爱的儿子该怎么办?我的父母一定会痛不欲声吧?我还想再见一面闺蜜与好友,多年未见,他们都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有些心愿未了,还有些人想再见一面,这个世界我还没有看够,我还没有活够……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似睡着了又醒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病房的窗户上站立着一个漆黑色的身影。我突然意识到“祂”是谁。我慢慢将头转向“祂”,看着“祂”慢慢飘向我。我内心却没有恐惧,死死地盯着黑影最上方那张黑色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脸”。那张“脸”像深不可测的黑洞,要把我一点一点地吸进去。我内心平静、却坚定无比地对“祂”说:我还有未尽的心愿,我还没有活够,我还不能走!“祂”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床头,“注视”着我。我顶着一口气,执拗地对视着“祂”。良久,“祂”终于离开我的床头,飘向我左侧的方向,然后左拐到走廊那边去了。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到筋疲力尽,不由得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哭声惊醒。我睁眼看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哭声是来自走廊那头。后来听妈妈他们说,走廊那边一位老太太今早过世了。我闻言一时无语。

然而我身上确实有奇迹发生了。

从那天早上醒来开始,我的腹泻间隔时长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延长,频次开始减少。从最初一两分钟一次,到十、十五分钟一次,又进展到两三个小时一次,到了第二天早上,腹泻不治而愈。

我的主管医生都觉得这种情况简直无法理解。第三天,专家会诊结果出来,告知我已康复,达到出院标准,可以办理出院了。

就这样,我与“死神”擦肩而过,活了下来。

也是从那一晚开始,我意识到对我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此后的每一天,都是我额外赚来的。

我没有理由再浪费它们。

我将努力按照自己的心愿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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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书版权中心年度大课:更“无用”的写作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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