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桌子观

图片来自一念图库


对那个桌子的不舍,不仅仅是节俭的生活

习惯养成,更多的是,她对当时那份喜悦的一种坚守。

01

那天中午,我和往常一样,来到婆婆家。刚要步入大厅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在院子的另一端有洗洗刷刷的声音。

我情不自禁地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看见婆婆在清洗一张陈年的桌子。

婆婆挽着袖子,一手拿着刷子,一手拿着水管。一边用刷子用力地刷着,一边用水管往刷过的地方冲水。从桌面到四个桌脚,每一个角落,婆婆都很认真地洗刷着。

在她的清洗下,桌子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面貌。虽然有点陈旧,但是每一根拼凑起来的木板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妈,这是什么时候的桌子呢?”

我不禁问起了和这个桌子有关的历史。

听到我的声音,婆婆放下手里的水管和刷子,拿起一旁已准备好的抹布,轻轻擦拭桌子残留的水渍。

“这张桌子是我们家第一件像模像样的家具,已经陪伴了我们40年了,当时你们的大哥大姐已经会走路了,我每天带着两个孩子去菜园里干活。”

婆婆右手慢慢地摸着已经擦拭干净的桌子,开始讲起了这个桌子的光辉史。

02

在那个时候,一家人是围在一起吃饭的,因为没有一块桌子。婆婆每次都会在厨房门口,放着一个装着水的水缸,在水缸的上面,盖上一个擦得很干净的塑料盖。这种盖子是暗红色的,在供销社里面有卖,专门用来盖水缸的。

婆婆把饭菜放在盖子上面,大哥大姐和公公围绕着水缸坐着,4个人围着水缸吃起饭来。

夏天的时候,还好一些,水缸里的水一般都是当天早上挑的,穿着短裤的小腿靠在水缸边,倒是有几分凉爽。

到了冬天,两个孩子就比较不喜欢围着水缸,一是觉得冷,二是找到了更好的方法:那就是背靠着水缸,低下头,拿起碗,不停地往嘴里塞饭,两分钟就可以搞定一餐饭。因为吃得急,噎着咽喉,咳嗽几声,是常有的事。

邻居一个大伯看见了孩子吃饭的模样,一脸仁慈地告诉婆婆:“山上的某个角落,有一棵被遗弃的大树,如果不嫌弃,就拉去做桌子,让孩子们可以好好吃饭。”

婆婆甚是感激,她谢过了邻居,把两个孩子托付给邻居阿婆后,就急忙叫上公公,两个人一起上山去找那棵大树。

大树之所以被遗弃,是因为它坐落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而且周围荆棘丛生,很少有人从这里出没。

看到这棵树的时候,婆婆激动不已。她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用斧头把那棵大树砍下来。婆婆让公公先回去照顾孩子,自己一个人拉着大树到隔壁村的木匠家里。

03

一个星期后,公公和婆婆跟邻居借了手推车,去邻居木匠家里拉回来一张崭新的桌子。

木匠是一个很厚道的人,他把那棵大树做出了桌子,还把其它的边角料加工出来,做成了一条长的椅子,还有一张高凳子。

“那天晚上我特意炒了米粉,虽然米粉里面没什么料,但是放了很多自己家里种的菜,还放了虾仔卜(虾皮)和肉油卜(猪肉下油锅炸,又香又脆),还煮了地瓜汤。庆祝一下,我们有一张完好的桌子可以用。孩子们都很开心,因为可以慢慢吃饭,不会再噎着了。”

婆婆说着说着,眼睛都湿润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的那份喜悦,依然深藏在心底。

孩子们长大了,各自有了工作,婆婆慢慢有了积蓄,她和公公一起种的菜园也越来越好,后面种上了胡萝卜和各种应季蔬菜,日子朝着更美好的目标前进着。

社会经济的发展,带动了农村建设的发展。婆婆开始筹备盖楼房,也开始计划买一些新的家具,这其中就包括新的桌子和椅子。

婆婆说,她特别喜欢经常给家里添置新家具,添置新碗碟。生活条件的改善,就是要带动生活质量的改变。

短短几年的时间,婆婆添置了几张新的桌子。那些旧的桌子,我们几乎都保留了下来,除非真的不能再使用了,才会当废品卖掉。

喜新不厌旧,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使用,这就是我们家的桌子观。这种观念,承载着婆婆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延续着婆婆对孩子的教诲:勤俭节约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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