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去日本劝女朋友回国的大男孩,你还好吗?

 

图片发自简书App

旅行是平淡生活的一副解药,当我感到生活乏味无趣时,就会选择短暂逃离。

每次旅行,看到的不仅仅是风景。

                        (一)

我参加的是一个日本包机旅游团。

我们的飞机早晨8点起飞,两个多小时之后,就降落在日本名古屋机场。

来接我们的地陪导游姓宋,浓眉大眼,40多岁,据他说,中学时就随父母从中原河南来到日本定居,他的中文日文均说得很溜。

在宋导一番热情洋溢的欢迎词后,异国之旅正式开始了。

驶往静冈县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静冈属于日本关东地区,这里有值得当地人骄傲的四大特产:静冈茶、富士山、活火山与温泉。沿途可以看见大片茶园、竹林、橘树、木屋。

下午,我们抵达了眺望富士山的最佳地点骏河湾。此处青山叠翠,云雾缭绕,登高望远,清风徐徐而来,富士山若隐若现。

仅仅两个多小时,眼前的景色和人都不一样了。

旅行的意义有时候就是暂时离开一个你熟悉厌倦的地方,到一个别人熟悉厌倦的地方获得新鲜感。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开心来旅游,并且获得新鲜感,比如L。

                          (二)

“早餐后,我们将乘新干线前往三岛观光,那里有野猪、瀑布和卢布桥;下午我们将前往热海泡温泉,晚上当地的欢迎晚宴,大家可要盛装出席……”

第二天早晨,宋导公布行程后,车上的气氛变得非常活跃,大家议论着晚上的温泉和美宴。

我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那个高高帅帅的大男孩L,郁郁寡欢,别人在说笑,他却紧蹙眉头,满腹心事地望着窗外。

游览时我曾问他为何不开心,他说女朋友来日本留学后,在一家公司找了份工作,打算留在东京,他这次专程来看女朋友,并想劝说她回国。

其实L抵达名古屋当天就想离队直接坐新干线去东京,去找女朋友,宋导理解他的心情向日方说明了他的请求,可是日方旅行社不同意,理由是这次是团队签证,必须是集体行动,只有到东京后再说。

L听后很是沮丧。

6点半,晚宴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餐厅举行。

我们面对面端坐在日方事先摆放好的白色条形餐桌前。

每人面前放置着一只酒精炉小火锅,一碟生鱼片、芥末、酱醋,一杯清酒和一杯金箔酒,旁边还竖放着一张写有9道菜的精致粉色菜单。

席间,身穿艳丽和服的女艺人开始表演日本传统歌舞伎。

坐在对面的L显然没有心情享用美食和舞蹈,他显得很焦虑,坐立不安,看见宋导走过来,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离团的请求。

宋导和日本方面商量后决定,抵达东京后允许他女朋友跟团,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离团。

现实版《东京爱情故事》就在身边上演,L的女朋友会跟他回国吗?

                          (三)

前往伊豆和箱根,旅行大巴上的电视开始播放《伊豆的舞女》。

“道路变成曲曲折折,眼看着就要到天城山的山顶了......那年我二十岁,头戴高等学校的学生帽,身穿藏青色碎白花纹的上衣,我独自旅行到伊豆来,已经是第四天了……”

此时此刻,我们正穿过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小说中描写过的天城山隧道。

雨斜斜地打下来,山间的路氤氲着雾气,恍如书中情景。几十年过去了,层叠群山、原始森林和深邃幽谷的秋色依然。

很多读者认为川端康成写的就是他自己,20岁的他独自旅行,在铺满了落叶的乡间小径,偶遇了一个辗转各地表演的家庭歌舞队伍,其中一个无比清丽的小舞女嫣然一笑,令年轻的他怦然心动。

喜欢是浅浅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川端康成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默默跟随着他们做短途旅行,一路品尝心悸的初恋般的清纯唯美,又为阶层的落差频生出无力与绝望。

《伊豆的舞女》在日本被拍成不同版本的电影,其中,山口百惠版最为有名。

当我们的旅游巴士翻越山口百惠曾翻越过的“十国岭”时,我们看见了电影里的彩色画面:层林尽染,红叶漫山,晚秋的伊豆,真美。

每个赏心悦目的背后,总会有一段无法言说的忧伤。

                        (四)

我们游览了热海、伊豆和箱根。然后在某个夜晚,我们跟着长龙般蠕动的车流抵达东京,即刻沦陷在一片璀璨灯火之中。

宋导把大家先带到伊士丹百货公司,让车上嚷嚷“口袋里的钱在叫了”的女人们解决购物饥渴。

东京阳光灿烂。干净的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银杏树,在秋阳中金黄的叶子闪着高贵炫目的光泽。

高楼矮屋寸土寸金,密密麻麻,间距很小。行人们步履匆匆。男人大多西装革履,年轻的女人长靴短裙,气质从容。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路边等车,女生白色的线袜软软地滑在脚踝部,露出半截光腿。

我们前往皇居时,L的女朋友也来了,她秀气可人,L和她似久别重逢,手牵手的亲密样子就是那美好爱情的模样。

皇居是日本历代天皇居住的府邸,里面居住着明仁天皇夫妇,我们只能在外围参观。

宫殿掩映在翠竹松柏之中,只能望见淡雅的青色屋顶。一条护城河静静地蜿蜒流淌,石子铺就的广场上的松柏像放大了的盆景,千姿百态,透着不真实的深绿。这是一处体现日本人庭院美学的建筑,与自然和谐相处。

东京除了参观皇居就剩下买买买了,这也是女人们最爱的自由活动。

第二天大巴载着大包小包的游客又回到名古屋,从这里起飞回国。

L正巧又是我的邻座。

我问他,女朋友愿意回国吗?

他摇摇头,她想让我去日本。

29岁的L是一家大公司的技术总监,他的收入足以让两个人在国内过上很好的生活。放弃一切去东京从零开始,他不太愿意。

何去何从考验着两个年轻人,爱情在现实面前变得扑朔迷离。

L望着舷窗外茫茫夜色,不无忧伤地说:我看不清未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一种如溺水一样的无力感也让我陷入了沉思。

每一次旅行,看到的不仅仅是风景。

这一次,我看到了爱情,美好又伤感,爱上一个人,带来了激情与快乐,也会带来不舍与疼痛。

爱的无力与无助感,大作家川端康成会有,我们普通人更是无法幸免,这也是人类共同的情绪体验,我称它为——

爱之体验。

这是日本尚未开启自由行前的经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冬季我莫名想起了L,那个长发飘飘的大男孩,现在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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