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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村上空的密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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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我的窝头
2017.02.17 13:48* 字数 1735

魏大铭在回忆中,对军统密码的保密性强很是自豪。前边说过,与中统比较,军统密码水平确实为高,也能代表国民党方面的最高水平,但不等于说军统的密码就是不可攻破的。据魏大铭了解到的情况,抗战期间,日军方面仅攻破了军统金华站的一种密码,对于其他军统系统的电台未能突破,所以他认为军统的密码是当时最强的。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中共方面对国民党各系统包括军统在内的密码,基本都能够破译。抗战期间,国共双方以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所在的红岩村为核心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密码战。

鲍尔沙科夫致季米特洛夫电文

且说有这样一份发自苏联驻华情报官员的电报,时间是1943年2月,内容是向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季米特洛夫报告中共驻重庆办事处电报为国民党方面破译的经过,上边图片就是我查找到的英文版本电报。其中文译本在杨奎松所著的《国民党的“联共”与“反共”》中做了引用,主要内容为,“中国中央政府情报机关头子戴笠掌握了中共和八路军在重庆的代表的电台工作的暗号、密码和发报时间”,“所有中共电台的位置均已被戴笠的机关查到了,电报被截获和破译。1942年有超过60份电报被破译,导致好几位重要的共产党人被捕”。

仅从这份电报来看,可以说情况非常严重。但事实如何呢?毕竟现在了解当时中共在川地下党组织的活动情况还是比较容易的,我们会发现,电报中所说的那样的恶性的破坏并没有实际发生。

但是,在军统方面对侦破中共密码始终是投注了很大力量的。据当时在八路军办事处负责机要通信的童小鹏回忆,当时办事处电台面临的威胁确实是很严重的,敌人千方百计想破译我党的密码,在办事处电台与延安通讯中,实际上沟通的是中共的最核心的机密,敌特机关想从办事处机要人员处下手,但没有机会,因为有关人员外出都有严格的制度,绝不给特务机关任何密捕或策反的可能。特务机关所能做的就是从侦收报文内容着手破译了,“国民党特务为了破译我党的密码电报,在办事处附近参政会楼内架设了侦收台,抄收我密电码,并成立了专门的破译机构”。 对此,童小鹏想出来了一个办法,“我们采取了真假结合,以假报(乱密)掩护真报,以外围(战报)掩护核心的办法。遇到长报,就由几名译电员同时分译。总之,大家千方百计力保核心机密的安全”。“国民党的破译机关,虽然把我们的电码都抄收下来,并且请了许多“破译专家”、“数学专家”进行破泽,但根据各方面的可靠消息,这期间我们的密码除了准备让他们破译的战报密码外,核心密码没有被破开过”。

而同时,中共方面对军统的密码也展开了攻势。魏大铭在回忆中写到中共对军统电讯系统的渗透,举出冯传庆的案例(参见《军统电台案的回顾与反思》),并说冯传庆仅见近周恩来两次,“窃取某一机的通讯时间表,意在侦抄军统局电报”,“但亦绝不能破译的”。的确,冯传庆等电台报务人员是不掌握军统密码的,据当时军统报务员胡衡德说,“收报工作和译电工作是分开的,我们收发人员见不到密码,所以我做了好多年电讯工作,但电讯上到底说些什么,我全无所知。这也是军统局防止泄密的措施之一”。但魏大铭未免自信过了头。

军统在这一时期最高级的密码,是当时手工密码中最为先进的密本加表的双重体制密码,但这样复杂的密码,终究还是为中共方面破解了。据《中共党史资料》2008年第4期刊文,当时在延安的中央军委二局破译高手王永浚,一手攻破了这一体制密码。

王永浚迎难而上。他凭着深厚的破译基础和一定的数学知识,在有关同志的协助下,埋头钻研,刻苦实践,经过艰辛的努力,终于在1939年夏找到了正确可行的办法,解决了密本加表密码的破译技术,从而创造了研究工作等价原则的理论和操作方法,破译了蒋介石军队及其特务系统的大量密电,为中共中央粉碎国民党的反共高潮和在各地制造的反共活动,保卫陕甘宁边区和各抗日根据地,作出了重大贡献。彭富九说:“‘密码破译等价原则’理论的建立及其在实践中的成功运用,是我军技侦史上一个新的里程碑。在这个丰碑上,王永浚的名字是排在第一位的。业内人士称他为‘剥表技术之父’。”

也因为王永浚取得了这样的重要破译成果,1939年7月,毛泽东在奖给他的大笔记本上亲自写下“在奋斗面前没有什么困难”的题词。一个带着党的领袖题词的笔记本就是对王永浚如此重大成果的奖励,魏大铭是活得短了些,不知他这个长期主持军统电讯及破译工作的大特务如知道了这样的事实,会做何感想。

                                                                                                       (写于2017年2月17日)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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