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最后一位笑星(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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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作者 刘淼
2017.06.12 09:39 字数 985

钱进和肖星同学的时间不长,他转学过来两年之后就转走了。走了之后,还时不时地给他们写信,每封信都是写给他们好几个的,他们几个也一起给钱进回信,这种通信关系一直维持到电话普及之后。最初的时候,他们一起凑钱拨打长途电话,因为费用很高,每次都是大家轮流说个几十秒就挂了。尽管电话交流内容十分简单,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话,但既然已经通过了电话,大家写信的热情慢慢就消退了。

自从小学以来,肖星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过钱进了,近几年来,大家联系的少,这次路过广州,肖星约了钱进见面。如今钱进是一名小学美术老师,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是一名艺术家,对此肖星毫无概念。

“你是一名画家吗?”肖星问。

“不是画家。艺术家。”钱进说。

“你主要做什么艺术?”

“观念艺术。”

“观念?那是什么?”

“画家的作品是画,音乐家的作品是音乐,作家的作品是文字,观念艺术家的作品就是观念。”

肖星还是没听明白,不过他不好意思再问了。

“就是只要有一个观念,就是一个艺术品。比如我有一个观念,就是人死了不应该土葬或是火葬,应该喂狗。”

肖星和马铃都愣了,“为什么?”

“你们是不是不能接受?”

“很难接受。”肖星在想,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让钱进变成了神经病。

“不能接受就对了。艺术本身就是要挑战大众固有的观念。”钱进说,“人一辈子吃了那么多动物,难道死后不应该回馈一下动物界吗?你们不接受也没关系,艺术家永远只是极少数人,这个观念也不可能强加给所有人,只能由艺术家亲自实施。告诉我,你是不是感受到自己的传统观念受到了颠覆?”

肖星说:“是的。”

“是不是还感到血腥、恶心或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是的。”

“那就对了,艺术的目的就是这个。”

“艺术不是为了传递美吗?”马铃问。

“美本身也是在颠覆人类日常的认知,不过那种颠覆方式已经过时了。现在的艺术家们,都通过另一个方向来颠覆人们的观念。”钱进对马铃说,“你也有成为艺术家的潜质哦。”

“那你会裸奔吗?”肖星问钱进。

“那个太过时了,都是上世纪艺术家玩剩下的。现在要想突破,必须来点新鲜刺激的。现在能创造的艺术被别的艺术家突破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只能创造死后被狗吃这种观念来进行新的突破。这个观念应该是我最先提出的。”钱进得意地说。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会被狗吃掉呢?你都已经死了。”

“看,这就是观念艺术的本质。我只负责提出这个观念,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个艺术品,至于死后的事情,根本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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