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人心似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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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
2017.03.18 10:22* 字数 5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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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等待单东耽误了回去的时间,当沈君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田泽没在客厅沈君问了下打扫的阿姨,说是有田泽的学生。

这么晚了,他还在接见学生?

“他们在哪?”

“在教授书房里吧,那个女学生穿的可性感了,夫人你快去看看吧”

沈君点点头,来到了田泽的书房前敲了敲门,等到田泽开门的时候沈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半夜接待女学生的习惯呀。”

沈君冷冷的看向两人。

田泽尴尬的咳了一声,空气中气氛十分凝重,“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方芳,上来来参加过我们家的聚会。”

“哦!”沈君拔高语调,探究的语气端详了下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双腿裹在黑丝里蹬着一双高跟鞋。

“怪不得我没认出来,上次见面的时候,方小姐打扮的可没今天这么性感,怎么,你们要是还没说完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好意思,麻烦田泽教授了,那我就先走了。”

方芳双颊上还残留着红晕,眼里波光莹莹的,有些羞涩的道了别后就走了。

“你不送下吗?”沈君扭头看向田泽。

“好啦,别生气,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想进我的研究团队,你不答应我就不让她进,不过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和姐妹去做spa去了,我可没说不让她去只是可惜了,我当年不就是这样吗,如果没有碰到你,我现在早就和薛涛。”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泽不耐烦的打断了。

“你提薛涛干嘛,他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他。”

沈君没有再吭声。

田泽也略过她,从她身边穿过去时,沈君脱口而出,“当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是意外。”田泽丢下这句话,再也懒得应付她径直走了。

单东又一次见到了对楼的女人,深夜里,这抹灯光好像一座海市蜃楼,她在厨房里洗碗,擦拭着地板,她将西瓜切成碎块,不久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单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来的这个男人似乎不是昨天的那天,难道女人另有了新欢,单东不解的紧紧盯着对楼。

女人的皮肤很是白皙,一头亮丽的直发披在肩上,见到男人她殷勤的迎了上去,男人一脸倦容,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将公务包递到她手里,趿着双她递过来的拖鞋,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

“吃点西瓜吧。”男人躺在沙发上机械的点了下脑袋,女人便急忙去厨房端来一把西瓜,随后期望的看向他,“好吃吗?”

男人囫囵几下吞了进去,也没说好不好吃,只是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去帮我放好热水吧。”

女人的笑脸僵硬了下来,丈夫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什么话都不和她说,她本应该已经习惯了,心尖又传来一点微弱的疼痛。

她把丈夫的公务包放好,忽然发觉拉链没有完全拉上便又重新拿起,包包里的东西翻滚了一次,一个闪烁着耀目光泽的小物件自黑暗里的缝隙中一闪一闪,攫住了她的目光。

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公务包,将闪烁的冰凉的小东西托在自己的掌心。

是一枚五克拉的钻石戒指,翻看里面还刻了字母。St,s是丈夫的形式,那t又是谁呢。

一个小男孩突然闯了进来,女人惊了一下一脸苍容的看向他。

由于女人没有开灯,小男孩也没有看清母亲脸上惊蘧的惨白面颊。

小男孩走到母亲身边,“妈妈,我想和你一起睡。”小男孩爬到了母亲的怀中,女人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如何拒绝他。

小男孩满心幸福着,头贴着母亲的胸脯,我的妈妈真是世上最漂亮的妈妈了,又那么温柔,有她在他心里就融融的,软软的,好像有一只小麻雀在心里唱着快乐的歌。他什么都不怕只要妈妈在他身边。

母亲显然心不在焉,她抱起了孩子在他颊上印上了一个吻便对他说,“妈妈今晚要跟爸爸睡。”

小男孩显得有点委屈,想了会又很懂事的对妈妈说,“好吧,爸爸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今晚就把妈妈让给他吧。”

女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小男孩快乐的走了,他今天晚上一定是含着笑睡着的,回忆着妈妈吻的味道。

男人洗完澡后女人已经铺好了床铺,男人一言不发倒头就睡,女人睁了会眼睛瞪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后她又侧头看向沉静中的男人并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被窝握住了男人的敏感地方。

男人愠恼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不好好睡觉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老公,你那么久才回来一次,所以我想。”

女人的话被无情的打断了,“够了,我上班已经那么累了,还要专门抽空来满足你的欲望吗?”

“不是的,我,我们不是夫妻吗,难道老公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欲望吗?”

“看都看腻了,每天就穿着这些欧巴桑的衣服,我能产生什么欲望?”

“那老公我,去换套性感一点的?”

“不用了,你带好孩子做好家务就可以了。”

男人说完不顾女人的反应便又沉沉睡去,女人久久的没有动弹,男人的一番话将她的心割的鲜血淋漓。

这一切单东自然是看不到的,他反复思考着,如果今天的男人才是女人的丈夫的话,那么昨天的男人又是谁,女人为什么要出轨呢,为什么不能好好守着孩子呢。

单东觉得自己最近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很容易就感到疲惫,也容易感到寂寞,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搬到了沈君这里,无论如何这里总还有点别人的气息。

他突然又想到昨天的宁雪,他肯定是把事情搞砸了,这事像他心里悬着的石头一直把他往深渊里拉。

黑夜中,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他接过电话,电话那头却没有人说话,他蹙眉,“请问你是?”莫非是骚扰电话?

当他正打算挂掉电话时自那头穿来一个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我是宁雪,你,好些了么。”

他顿了顿,嗯了一声。

“哦,那就好,那我挂了。”

“别!”他急声阻止,又难以挂齿的恳求道,“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那头沉默了会,正当田泽要放弃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好。”

其实单东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你还好吗?你这样子让我想到了我们离婚的前一阵子。”

她顿了顿。

“我们最后那段日子,你经常梦游,失眠,有时候还会记不起自己做过的事。”

“可能是我压力太大了。”

“是吗,总之,你要保重好自己。”

单东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谢谢你,是我对不起你。”他声音有些嘶哑。

“别说了,都过去了,其实,有个问题埋在我心里很久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给我答案吗?”

“你说。”

“为什么,自从结婚以后你就不肯碰我。”

这回换单东沉默了,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有些羞于说出口。

那边的宁雪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当我没问过,我挂电话了,拜拜。”

“等等。”单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想,而是自从我们结婚后,我发现我不能勃起。”

宁雪倒吸一口气,久久的不能转神过来,冷风吹拂着她的衣摆,她浑身像掉进了冰窟里,久远的记忆又倒灌过来,一幕幕重新浮现在她眼前。

“你是说,你,在我面前,硬不起来。”

“对,抱歉。”

“那,其他女人呢。”

单东叹了口气,“可以。”

“为什么”宁雪不能理解道,“我对你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

“不是,你不要误会,我后面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生理没有问题,是心理原因导致的是我的问题,我有心理障碍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医生也找不出原因,他让我不要着急慢慢来,后来我发现,我只有对那些已经有了归属的女人才能产生欲望。所以我一直没有碰你,也没有碰其他女人,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冲动之下伤害了你,又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抱歉。”

宁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抚上自己的脸颊将泪水轻轻拭去,大学时她本来有了男朋友,可男朋友在别的城市,后来单东来追她她也渐渐新喜欢上了她。

她一直以为她们会白头到老,周围的人也都夸他们是男才女貌,宁雪也一直十分怜惜他的才情,支持他成为一名作家,她以为她们会白头到老。

她高高兴兴的嫁了她,按自己梦想的模样装扮了新房,她甚至规划好了他们要生几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这样她可以经常带着女孩们去逛街,别人会怎么说呢,美丽的女儿幸福的家庭。

可这一切都没有来临,单东自从新婚夜里就没有再碰过她,为什么啊,是因为她不性感吗,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去逛了成人用品店,害羞的穿上等他回来,可他依然那么冷淡,后来她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她哭泣着质问他,他矢口否认让她不要多想,不管她怎么主动他就是不要她。

她坐在镜子前,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我不美吗,我不丰满吗?”

她开始自慰,只有这样她才能从这段婚姻中得到一点快感,但这不够,远远不够。她是一个女人啊,她需要男人的呵护,她也有需求也有欲望。

她的泪,从电话那头流下来,“你知道吗,我曾经多么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女人,没有一点女人味,对男人也没有一点吸引力所以你才会不要我,我终于承受不了了,一开始我只是想试试我究竟还有没有魅力在绝望中搭讪了一个男人,我只想证明自己是个女人,是个可以被男人疼爱的女人。”

“抱歉。”

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他一遍遍的说道,“抱歉,抱歉,你是个好女人,是我不懂得珍惜你。”

女人哭了很久,像是要把多年来压抑的痛苦宣泄出来,她呜咽着,在那头泣不成声。

在结束这通电话后,单东久久的没有入睡,他爱她吗,肯定曾经是爱过的,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障碍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二天沈君来的时候,他们激烈的做着爱,城市里两个孤独的灵魂,因为彼此隐秘的过往很难真正触摸对方的灵魂,他们藉于这点鱼水之欢,在浅薄的人情寻找灵魂短暂的栖息地。

至少此刻,让我们狂欢吧。

他们激烈的纠缠在一起,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没有什么比享受快乐更重要的了。

为什么要压抑性爱呢,他们进入对方的身体体验着灭顶的快乐,其他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

纵然我们失去良多,又如何呢,至少此刻还有对方。

沈君今天尤其的话多,她突然把自己的手机掏给他看,是一个合照那时候的沈君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她旁边还站着同意年轻青涩的男人。

“这是谁。”单东指了指男人。

“我的初恋,薛涛,我们一起考大学一起读研,当时薛涛的导师就是田泽教授,他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出名还只是学校里寻常的教授,薛涛和几个同学在田泽老师的带领下一起研究一个课题,可是论文还没有完成他就出了意外。

“那你和田泽?”好端端的怎么会出意外呢。

“在阿涛走后我感到很寂寞,田泽经常来安慰我,有一次我喝多了就和他在一起了,之后就顺理成章的交往,再后来就嫁给了他。”

“人们真是很难和最初相爱的人走到一起呢。”

“或许吧,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薛涛走后我就像具行尸走肉一样。”

“别这样。”单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就算有什么不如意也可以重来。”

“谢谢,你真好”沈君的头枕在他腿上,主动伸手握住他垂在一旁的手,“你手真冷,我帮你暖暖。”

她张开手指从他的指缝里穿过随后紧紧的握住,“你的手真好看。”

“怎么了,一直夸我。”他眉间一派温柔,也紧紧的回握住她,两人五指相扣,一种莫名的电流从指尖传到心脏,促使心脏发出有力的搏动在寂静的房间里响动着。

沈君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要不,你还是搬回你之前的房间吧。”

单东一下摸不着她的心思,当初不是她竭力让自己搬进来的么,说是约会的时候方便一些。

“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了么。”他又枯笑了一声,表情有些僵硬,“莫不是你有新人了,妨碍到你们了。”

“不是。”她猛然坐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只是”她想说什么又朝桌上的电脑看了一眼嘴巴便又抿紧,转身抱住他将身贴到他身上,“你别乱想,我现在,我现在,你还不懂我么。”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前,“你还不懂我的心思么,你肯定以为我是个花心的女人做出的承诺算不上什么,可我现在真想跟你走,什么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你爱我。”

她将头埋入他宽厚结实的胸膛里,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我是真的很想和你走下去。”

单东聆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再冰冷的心也化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彼此在彼此怀中,共着呼吸的辰光。

“我相信你”

对方忽然颤抖了,他急忙扶住她,焦急的询问“你怎么了。”

对方很痛苦的样子,嘴唇哆嗦着,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你,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这话让她更是难安了,“我求你,不要恨我。”

“你在说什么。”他对她这个请求有些苦笑不能,她怎么会这样说,他怎么会恨她,他只会更加爱她。

而她也没再说话,狠狠的吻了上去,一如她刚进来的时候,两人吻得那样激烈。

晚上的时候沈君早已走了,单东如约一般在跑步机上跑步顺便观察对面楼里的情况。

今天女人又出现了,准确的说是厨房的灯光又亮了起来,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里面,做着一切主妇做的事,不知为何,单东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感,甚至有种似曾相识的好感。

自从接触到对面发生的一切后,他对夜晚有了种不一样的期待,甚至对这种心情有点惶惑。

今天男人回来的很晚,女人本来正在抹油烟机上的油渍,男人喝醉了回来,女人拿着毛巾去替他擦拭,结果在男人的衬衫发现了一点口红印。女人似乎见怪不怪了,拿着衬衫在水龙头下洗着,用肥皂搓了很多遍。

男人又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人听了全身颤抖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流。男人把她拖走了。单东似乎听到了什么撞击的声音可他看不到人只能胡乱猜测着。

过了一会女人又来了,她把弄脏的地面重新擦洗了一下,她哈着腰用抹布擦洗着厨房的地板,她似乎永远在做这些事,永远呆在这个厨房,厨房即她的全部。

女人似乎又给男人弄了些吃的送到客厅,过了没多久她又回到厨房洗吃剩的餐碗。

男人大概还在醉酒中,又去厨房里抱她,这下她拒绝了因为男人身上有很强烈的其他女人的气味,但男人没有管这些这是粗鲁的搂着她。

女人挣脱了两下,声音闹的有点大,此时儿子走了过来见到妈妈的呼声急忙想要分开两人,男人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儿子,小孩跌了一跤撞在了橱柜上,母亲想要过去阻止却被男人摁住。

男人似乎在责难什么,指着母子两气势逼人,他一把将小孩拎开关在门外,女人想跑出去的时候却被他拉了回来,被他推在门上。

女人的头发散了下来看不清脸庞,她的双手被迫举高,门外想起小孩急促的敲门声和哀求声,但男人没有丝毫的在乎和犹豫。

单东很想冲过去制止但厨房里的灯光很快灭了,他就像经历了一场梦,他无力的看着对楼暗下来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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