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班农:中国就像1930年的德国,年轻人热衷极端民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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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杜晨_光谱
2017.09.11 06:15* 字数 1852

美国的民粹主义头子史蒂夫·班农 (Steve Bannon),要来中国了。

班农曾在高盛担任副总裁,后进入影视和媒体行业,成为了另类右翼媒体 Breitbart 的董事长和主脑。2016 大选竞选阶段,班农是特朗普的竞选团队 CEO,特朗普当选后他成为了白宫首席策略师。上个月,班农在白宫内部权力斗争中被踢出局,回到了 Breitbart。


史蒂夫·班农

根据《纽约时报》,班农即将启程前往香港,以主题演讲者的身份出席一个投资者论坛 CLSA Forum。演讲将以美国对中国实行更强硬政策为主题。论坛的主办方为中信证券子公司。尽管班农已经离开了白宫,美国政治圈相信他仍有能力通过类似这次演讲的方式来影响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制定。

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班农说了一句和这次演讲的主旨并没太大关联,但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

中国就像 1930 年的德国。它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可能发生的情况不是极好就是极坏。年轻一代人太爱国了,基本已经是极端民族主义了。

China right now is the Germany in 1930. It’s on the cusp. It could go one way or the other. The younger generation is so patriotic. It’s almost ultranationalistic.

希特勒领导的国家社会主义德意志劳工党,也即纳粹党,曾被政府多次打压,希特勒本人也做过几个月的牢。但在上世纪 20 年代末、30 年代初,纳粹党得到了很好的发展。1930 年 9 月 14 日,德国大选日,纳粹党获得了超过 637 万张,总计超过 18% 的选票,在德国国会获得了 107 个席位,成为名符其实的德国第二大党。

纳粹党的壮大背景是一战战败的德国战后饱受摧残,民众希望德国能够重返一战之前的强盛。他们开始同情甚至接受极权主义,并对犹太人产生反感,爱国、民粹、极权、反共产、反同、反犹太等多种政治观点和意识形态扭合在一起,成为了纳粹主义。

而在中国,随着改革开放后中国整体经济的腾飞,以及最近几年互联网行业的高速发展,民众对国家产生了极强的自豪感。而当他们听到国际社会上不同声音,在国内遇到一些不公待遇(比如在特定社会事件政府中对穆斯林的优待),以及特别是遇到一些事件的激化(比如抵制日货、韩货),这种自豪感很容易转化成极端民族主义。

将视野转向美国:国际贸易前所未有般的发达、中国制造业的流行、全球能源工业对清洁能源的更多关注等诸多现状,使得美国实体经济状况越来越差;国内物价上涨、就业难等问题也导致近几年的美国中产阶层缩水。与此同时,美国相对更开放的移民政策导致大量合法和非记录在册移民涌入,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美国本土居民的教育、就业和医疗,导致在以白人中低收入者为主的保守倾向者中间开始流行民粹主义、极端民族主义思潮。

从致因上,中国、美国和 1930 年的德国极端民族主义是有严格区别的,但他们的结果大致相同:民众,特别是那些初涉社会,三观正在构建过程中的年轻人,开始歧视和反对那些和自己意识形态相左的“非我族类”者。本质上,一些中国年轻人在社交网络上表现出来的样子,和纳粹主义兴起的民意基础、纳粹德国的支持者是没什么不同的。


一位中国男青年穿纳粹党卫军军服拍摄婚纱照

作为影响力最大的右翼媒体 Breitbart 的幕后主脑,班农可以称得上是近年来美国民粹主义的最大代言人。有趣的是,他的民粹主义思想的源头正是中国……

彭博社记者约书亚·格林在自己撰写的班农传记《Devil’s Bargain: Steve Bannon, Donald Trump, and the Storming of the Presidency》中透露,2007 年班农曾经投资并参与过一家中国网游工作室 IGE。这家工作室的一个重要业务就是在《魔兽世界》里打金,通过滥用游戏的机制和漏洞来快速获得虚拟货币,卖给玩家(这个工作室主要赚欧美玩家的钱),给他们一个将现实世界的财富转化到虚拟世界里的通道。

通过这个打金工作室,班农直接、透彻地观察到这个隐藏在屏幕背后,对自己的现实生活失去希望,拥有一定购买力,不傻且对自己关心的议题极为专注的群体——主要以白人宅男为主。班农第一次发现这个数量庞大,透过购买、互联网上的浏览和传播,以及投票的行为能够释放强大的影响力,在过去却一直没有话语权,被排除在主流之外的群体。

为什么班农对中国的“小粉红”有同样的看法?其实这群年轻人和班农透过打金工作室观察到的美国白男并没有多大区别。美国有 4chan、Reddit,中国有铁血、兔吧以及知乎;美国有 Breitbart,中国有公众号“周小平同志”;美国有 meme,中国有表情包,它们都为两国的年轻人提供了一种让他们感到爽快,在严肃场合却格外幼稚和低效的表达方式。


在美国,特朗普的当选使这群人终于得到了关注,成为了主流,获得了话语权;在中国,年轻人接受了改革开放后西方文化多年来的洗礼,却终于在经济、军事等话题上找到了中国真正比西方强的地方,找到了他们的自豪感。

撕下不同颜色的皮肤,其实中国社交网络上的“小粉红”和美国的“锈带白人”,甚至 1930 年的德国民粹主义者都是同一类人。这话,谁说出来都不如班农说出来更可信。

毕竟,it takes one to know one.



更正:本文之前误将班农写为 Breitbart 创始人,已经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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