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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他跪遍了全村112户人家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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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筝的哈桑
2017.07.14 22:29 字数 6765



图片发自简书App

首语:那些不被宽恕的罪过,到死也无法解脱

(一)

那年冬天,他磕遍了全村112户家门的头。

雪下得很大,漫天的雪花就像是纷纷扰扰的羽毛一般洒落下来,落在田野里,落在公路上,落在河滩中,落入了村里每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没有人敢出屋,或许是害怕冻掉下巴和耳朵吧。

一团深色的像蜷缩起来的黑狗一般的东西艰难的敲着村里的每一扇大门。

他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他叫狗剩。

我说过,在农村越贱的名越好养活,不像现在,人们起名字都十分的有文化,有雅气。

他弓着身子,脚下是厚厚的、一尺多深的大雪,雪没过膝盖,让他的每一次前进都很困难。

胡子上的冰碴子融了又化,化了又冻上,嘴角始终冒着一股白气,如同烧开水的茶壶。

走到一家门前,他略微迟钝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他家门前,等他走开的时候,雪地上便多了两道深深地印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嘴唇颤抖着,将近三十岁的长条脸就像是被人拿刀子刻出来的一般,皱纹里全是脏兮兮的泥土和雪花。

每说一个“对不起”,他就深深地磕下一个头,在地上留下一个皮球般大小的浅坑。

在那个荒唐的岁月里,人们的心是善良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肯走出门来。

狗剩就那样挨家挨户的磕着头,雪越下越大,大风吹得门前的柳树都弯下了腰。

天气预报说,那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人们虽然窝在家里,但是心里是高兴的,就盼着来年雪化了,马上开始新一年的劳作。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村子里就只剩下老人了,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我虽然在书上读到了城市化,但是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

说远了,狗剩最终还是冻死在了我们村子西面的山头上,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还不如一条被人遗弃的野狗。

村里的人是善良的,但是村里的人也是冷漠的,其实无论那些岁月怎么流转,人们都还只是人们,那些原谅和宽恕,那些教化和文明,和村子其实没什么关系,人们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

“那个人为什么挨家挨户磕头啊?”我曾问我爸。

我爸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后便是一声叹气。

或许他是嫌我小,又或许,农村里的事,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狗剩被活生生的冻死了,村里没有一户人家开门。

有的或许还在睡梦中,有的或许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门口留下来的那些忏悔的痕迹,早已经被新的雪花深深地掩埋。

老天爷终究还是没给狗剩改过的机会,就像他曾经一次次不停歇的犯错,那不回头的时间拖着那个可怜的人走进了死亡的深渊,只是临死前,他的罪过还没有被原谅,他的心或许还在充满着愧疚和不安。

那是2000年以后的中国,那是我的村子,那个可怜而又充满故事的村子。



(二)

透过我家门前的大柳树,便能看见刘瘸子扛着他的锄头去地里了,那个佝偻着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站起来的狗,这话倒不是在骂人,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了。

在我爷爷那辈,刘瘸子还不瘸,腿脚利索,还给我家当过长工。

听我爷爷说,他那一条腿是被耕地的犁给弄断的,驴在前面一直走,他没注意把脚伸进去了,然而驴却没有停下来。

我爷爷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地,好赖是保住了他的命。

再后来的时候,刘瘸子再也没来过我家,走路也是绕着我家门走。

刘瘸子长脸圆眼睛,脸上都是斑点,头发从最中间开始脱落,如同融化了的雪顶咖啡。

过了今年他就四十岁了,走起路来猫着腰,梗着脖子,身子骨还很硬朗。

不记得年月了,约莫是秋天的一个晚上,刘瘸子家的院子里传来了打闹声,吵得很激烈,邻里都围了过去,有热闹的地方自然有我,打小我就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

刘二狗回来了,他是刘瘸子的大儿子!

这二狗可不是个好东西!

村里的人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一堆狗屎,恨不能吐口唾沫淹死他。

每年庄稼熟了的时候,他就会连夜赶回村子里,带着人和车把别人家地里的玉米,豆角,西红柿等“洗劫一空”,连夜就又离开了。

第二天刘瘸子便挨家挨户给人赔礼道歉,但是你说这管什么用呢?

于是他就拖着自己的那条瘸腿去地里帮人家收庄稼,春季的时候给别人家耕地,夏天的时候帮忙给人家除草,也算是弥补他儿子的罪过。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家里啥都没了!”刘瘸子气的脸通红,胡子被吹得上下摆动,本来就佝偻的身躯由于咳嗽变得就像是一只油锅里的长虾。

“没钱你生我干啥?你又没经过我的同意!”刘二狗骂骂咧咧地走着,顺脚踢飞了晒在院子里的一竹筐豆角,撒的满地都是,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菜虫。

“造孽啊!”这是人们说的最多的三个字,但是人怕恶人,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但是我爷爷敢,他手里拿着锄头,怒气冲冲地举着,冲着他说“小子,这村里还轮不到你撒野!你爸爸的那条腿就是我打折的,你看我敢不敢修理你!”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红卫兵,在县城里扛着枪和走资派干过,在镇上当过书记,村里有什么难缠的事,也会请他出面摆平。

刘二狗收了收脖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匆匆溜走。

“以后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管!”刘瘸子冲着我爷爷大喊,就像看见了仇人一般。

村里年轻一辈的人都有些想不通,但是老一辈的人却默默地低下了头,然后四散而去。



(三)

时间倒回二十几年前,那时我爷爷四十多岁,刘瘸子刚二十出头。

这个故事是我爸爸告诉我的,也解答了我心中长久以来的迷惑。

那时候,刘瘸子的腿还不瘸,但是心瘸了。

他偷偷把邻村的大姑娘给睡了,手段不是很光明,看着人家姑娘在地里劳作,他就挥舞着手里的锄头把儿冲着头上给人砸晕,在野地里干了事情。

我不知道野蛮到底应该如何来定义?

我见过上海和北京的繁华、文明、法制,可是在村子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就永久的埋在土地里,没人去过问,也不会有人记录。

或许是村里人命贱?

在很长的一个时间里,我并没有得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后来姑娘家找上门来,她的两个兄弟手里拿着亮闪闪的锄头和菜刀,嚷嚷着要把这狗日的给剁了。

刘瘸子没有躲,就直挺挺地站在他家的院子里,手里也拿着菜刀。

不过他手里的菜刀没有砍向别人,而是砍向了自己......

喷出的鲜血就像杀猪时拿尖刀插进猪脖子时的情形,飞了两米多高。

刘瘸子满脑门大汗,脸由于疼痛而拧巴起来,如同一块攒起来的旧布。

两根手指就像鸡爪子一样掉在地上,沾上了土黄色的灰尘。

“为了娶你,我可是花了两根手指,哈哈。”刘瘸子经常这么开玩笑。

刘瘸子没有花一毛钱就结了婚,可是书上常说:轻易得到的东西也是最不会被珍惜的。

翠花怀孕了,刘瘸子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个年代,家里头每添一个人,村里人的眉毛上就多一道忧愁和无奈,可是不生不养又会被人家笑话,所以一边生,一边哭,一边愁,一边笑。

刘瘸子瘸了之后要比不瘸时勤快多了,这是村里人常说的一句话。

那天晚上,刘瘸子家里来了两个人,是镇上计生局的。

翠花生的头一个孩子没有活过三天就夭折了,所以第二个就起名刘二狗。

计生局的人说,他们家多生了一个,要罚钱。

“罚多少?”刘瘸子平时很横,但是看见官家的人自然也是缩着脖子。

说这话的时候,刘瘸子的嘴角微微一颤,一张长脸直打哆嗦,仿佛在等待命运之神的到来。

“那两个黑皮蛇根本就不敢为难我!也不看看我刘瘸子是谁!哼!他妈的!”

第二天,我家门前的柳树下自然是少不了人,刘瘸子在那里吹着牛,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挨家挨户罚钱,没有不给的。

“生孩子还不让了!有本事把我这家伙什给割了去!他妈的!”,人们大多数都在谩骂,脏话不堪入耳,不做记载。

那年是1993年,听说那年闹饥荒,死了很多人,村里面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怪事。

每逢乱世,神神鬼鬼的事情就不会少,饿死的人多了,人们能相信的也就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其实那天晚上,刘瘸子并没有像他说的那么蛮横,任何人都不想被抓进去,刘瘸子自然也不例外,他只是和那两个“黑皮蛇”做了一笔交易。

这个交易很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

他拿起立在墙根的锄头,就像他第一次睡翠花时一样,把她砸晕在了自家屋子里,而那个时候,翠花才刚生完刘二狗.......



(四)

我一直在试图寻找农村和城市的区别,从小学到大学,再到研究生,有时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却很可惜是错的。

所以通过这些文字,我想和你一起思考,这样我的故事才能接着讲下去。

翠花死了,得病死的,不过刘瘸子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其实当初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翠花家的两个兄弟是远近闻名的愣头青,如果自己不做的绝一些,恐怕,那天他就会死在自家的院子里。

用两根手指头换一条命,顺带还得一个媳妇儿和一个儿子,这买卖,划算!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算账的?可是在那个村子里,这样算账的人还很多。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一点都不假。

刘瘸子不是人,刘二狗比他还不是人。

二狗比我大一些,但好歹也是同辈人,小的时候没人和他玩,就连村里的孩子也参与到这场巨大的指指点点的漩涡中,或许他们不想,但是他们这样做了。

他们给二狗身上泼脏水,捉弄他,把他推进女厕所,把他绑在树上,把他的玻璃球抢走.......

以至于后来人们总是说,二狗是回来报仇的。

他每次回来都会开着车带着人,那些能摘下来的水果蔬菜都被摘光,还没熟的,他就开车压过去,连根都不留下....

村里的大姑娘都不敢出门,因为二狗的做法比他爹还野蛮,通常都是一帮人,有城里的混混,又从监狱出来的老油条,有各个村不怕死的光棍儿,甚至还有村子里的低能儿和哑巴.....

人们骂他,可是也不敢惹他。

有一次,他亲手把他爹刘瘸子从他家大院门外扔下去,村里人说,别的没听见,只听见骨头交叉在一起的声音,嘎嘣脆,就像爆米花炸开的声音一般。

警察来村里看了两眼,说已经通报出去,一露头就抓他,可是刘二狗依旧逍遥自在。

被抢走庄稼的人只好自认倒霉,被睡了闺女的人哭天喊地的咒骂着,人们去刘瘸子家里哭诉,告状,抱怨,甚至是谩骂。

“报应啊!都是报应!”刘瘸子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看着众邻居,颤抖着反复重复着这样的两句话。

可能最终还是忍受不了良心的折磨,就在我家那株大柳树下,刘瘸子掉着眼泪把那天晚上做的缺德事说了出来。

翠花家的人来了,要让刘瘸子偿命,刘瘸子不想死,于是我爷爷出面了。

没人敢下手,也没有人愿意下手,刘瘸子把腿伸到闸刀的下面,流着鼻涕和眼泪求我爷爷做这件事。

闸刀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就像翠花那口洁白的牙齿。

今天不给一个交代,刘瘸子活不了!

“求你了!老天呀!我犯错了!一条腿换一条命!值了!他爷爷你就动手吧!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闸呀!”刘瘸子喊着,很难想象他居然能喊得那么高,那么尖,就像掐住脖子的公鸡。

我觉得在那一刻,他想起了翠花,那个被他害死的女人,想起了他第一次碰她的时候,她娇弱的就像是一朵洁白的玫瑰。

我爷爷在手上唾了一口唾沫,阳光下,寒光一闪,“当啷”一声,如同断掉的一只狗腿,人类最痛苦时发出的声音响彻了那个落后的山村........

终于,刘瘸子就真的成了瘸子。



(五)

村里人是相信报应的,只有读过书的人才不相信有什么轮回和来世。

我不相信鬼神,村里的老人说“你呀!活得太狂妄了!”我笑了笑,不再说话,也不想解释什么,总觉得那是多余。

刘瘸子的确是我爷爷背着跑了五里地到镇上救活的,可是我爷爷却永远也不想提起这件事。

“罪过啊!闸刀是闸草和秸秆的,不是用来闸腿啊!”晚年的时候,我爷爷经常这么说,眼角总是滚着一滴混浊的老泪,我也不知为何。

后来看的书多了才明白了:其实谁都没有审判的权利,善恶要是能分得那么清楚,世道就不是这么一个世道了。

刘瘸子捡了一条命,性格算是彻底变了。

他总是一个人去地里,一个人坐在我家柳树下抽烟,一个人扛着锄头,也不去欺负人家的大姑娘,也不会偷摸的把人家的黄瓜和西红柿摘回家,他从一个流氓变成了一个人,看见熟人只说一句话,“对不起”。

人们根本不在意,但他还是要说,为了他,或者也为了刘二狗

2000年以后,农村的发展就快了起来,标志就是开始修路了,但人们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刘瘸子家的地被占用了,得了一大笔钱。

每次刘二狗回来“大扫荡”过后,人们都会去刘瘸子家里,这次不是要道歉,而是要钱。

庄稼按斤卖,闺女被睡了的要的更多,很快,刘瘸子就又变成了穷鬼。

我妈偷偷告我说:那些没被抢的人也去了,没闺女的人也顺带去讹一笔。

我不知道怎么了,心中一阵难受,堵得慌!

那些善良的人怎么也干起了流氓的勾当?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或许,这世道真的变了吧。

大概是2004年的时候吧,刘二狗犯了事,被城里的混混们差点打死,于是逃回了村里。

刘家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能绝后!这是刘瘸子说的,他指着刘二狗的脑袋说,你他妈的要是还有半点人性,就给我娶个媳妇儿回来,否则老子就去县里警察局告你去!

刘二狗终于还是有了儿子,可是也犯了天谴。

他把安眠药碾成粉末,趁那女人不注意的时候,扔进了她挑水的桶里,那女人是个寡妇,但是长得不赖。

生孩子那天,雨下得很大,雷声隆隆,仿佛要将天撕开一道口子。

当然这件事刘瘸子并不知道,他希望他儿子可以堂堂正正的活成一个人,活成一个站着尿尿的爷们儿,可人世怎么能尽如人愿?

事情败露,“你当年不也是这么睡了我妈的吗?我这是在学你啊!”刘二狗咆哮着,脖子伸的老长,两只眼珠子瞪得就像青蛙的两只眼睛一般凸出。

刘瘸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向后倒了过去,扬起一地的尘土。

这个世上其实是有报应的,在2005年的那个冬天,刘二狗病了,病的很重。

村里的医生让他喝了二斤童子尿都没能缓解病情,最后把手一甩,只留下了一句话“给你儿子准备后事吧!”

刘瘸子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空,跪在了他家门口,朝着翠花坟头的方向......



(六)

天气预报说,那个冬天是最寒冷的,我也不知道是第几回听见电视台这么说了。

我笑着说,其实对于农村,那个冬天不寒冷呢?

祖祖辈辈都像是这块土地上的一只骡子,忠诚而又狡猾,死心塌地而又心不甘情不愿。

活着就是一种矛盾,直到死了的那天,还在想着自己到底能给子女留下些什么,可是谁曾想到过他们的活法呢?

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皱住了眉头,我妈却笑着说,“你们读过书的人就是瞎琢磨!”

我摊了摊手,竟然无言以对。

比起那些往事,那些肮脏的,神圣的,热爱的,逃离的,文明的,野蛮的,文字又有多大的力量呢?何况还是我这么稚嫩的文字?

雪纷纷扬扬的落着,这是我在村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年,过年后,我家就要搬到城里了。

离开这块土地,离开那株大柳树,离开柳树下的闲言俗语,离开那些自认为肮脏和不堪的一切,我会怀念吗?

韩少功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话说的很好“那些过往的风,吹过一个人慢慢松开的骨缝,把这一生的记忆都留在了里面”。

刘瘸子卖掉了他家的屋子,背起了他的小布包,那是当年文革的时候,他爷爷留给他的。

村里的人都说他去要饭了,但那也只是猜测。

那年冬天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只记得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好像就没有停过。

窗户外面是一场一场的大风,特别是晚上,就像野兽的嚎叫。

窗棂被吹得刷刷作响,吵得人整夜睡不着觉,日子还是照样那么平常的过下去。

门前的柳树披上了银装,就像是一位穿上了铠甲的将军,只不过多了几分沉寂和肃穆。

大门前的石墩早已被掩埋在大雪只下了。

整个村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白色的坟墓。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城里的街灯,那么亮,那么亮,即使是在肃杀的冬天。

城里的冬天有这么冷吗?我没觉得。

天放开的时候,人们又围在了我们家的大柳树下,不过这次得站着了。

“你们看见了吗?好像有个人在我家门前磕头。”

“不可能,这么大的风雪,谁他妈还敢出去啊!”

“对对对,你一定是眼花了。”

“没有啊,你问张老头,他也看见了不是?”

“哎!造孽啊!那是狗剩啊!咱们村的狗剩啊!”,音色苍凉,眼里尽是无限沧桑。

风雪中,刘瘸子背着自己的布包上了上了村西头的山上,布包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半壶白酒和几沓子黄纸。

苍凉的音色回响在茫茫的天地间:

“狗剩啊!你走好吧!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啊!马上我也要去了,下辈子再赎罪啊!”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待在屋里的人以为那是山里的野狼在嚎叫。

“你头也磕了,可是身上的罪过赎不清啊!老天爷要收你,你就跟着去吧,下辈子想做恶,就不要做人,做一头野狼吧!”

茫茫天地间,只剩回响,叫的人头皮发麻,天地荒凉.......

“走吧!世道艰难,活着比死了难受啊!走吧”一张张黄纸被高高的扬起,狂风瞬间就吞噬了,如同不吐骨头恶狗,带着几分恶鬼的模样。

很久以后,人们在西山发现了刘瘸子的尸体,还有一些埋在泥土里的黄纸,和半杯倒下的白酒......

狗剩,是翠花起的名字,那是刘二狗的小名。

曾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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