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一人而白头,择一城而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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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拾度
2016.12.31 18:43* 字数 1859

我和石先生

惜字如金的石先生今天说了一句话,语气带着宠溺。

他说,走,带你去逛商场去。

那语气就像是大人对小孩子说,走,带你去买糖吃。

虽然我并不是腻腻歪歪的人。虽然我平时不喜欢逛商场,虽然我现在也一大把年纪了,但这种语气真的很受用。

一边麻溜地收拾自己,一边笑嘻嘻地偷瞟着他的脸问,去商城买啥?

……

我的话又消失在空气中。好吧,我早就习惯了,好心情完全不受影响。

新建的商场,七层,富丽堂皇,在珠宝首饰柜旁,他定住了,挨个柜台看,我说,干啥?

没理我。

我看着他,又问,要买啊?

还是没理我。

他用手一指玻璃下的一条亮晶晶的项链,说,行,就这个了。

我一边抱怨着他不会过日子,逛个商场竟然随便就买了个首饰,一边美滋滋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项链。

猛然想起,明天就是我们十一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了。原来这是礼物啊! 忽然玩个浪漫也不事先说一声,切!

特地百度了下,十一年的婚姻称为钢婚。这个形容有意思。

钢这种金属是以铁为主要元素经过千锤百炼后所形成的一种硬度较高的物质。用钢来形容十一年的婚姻,还真的挺恰当。没有钻石那么坚不可摧,但也算得上牢固了。

我是个感性的人,逻辑思维特别差。多年前在宿舍彻夜不眠的卧谈会上曾说过,以后找老公一定要找个理科好的。

其实当你心中有着这样一个概念的时候,那个人就模糊的存在了你的生命中。遇见是早晚的事情。2004年的时候,石先生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

和石先生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父母是不同意的,原因很现实,家里的条件太困难。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的坚持。其实后来我想,父母同意更多是看中这个人的品质吧。

那个时候,小县城的婚礼中,房子,三金是姑娘们向姐妹们炫耀的资本。很多人说我傻,因为我没有要求石先生去买这些给我,更没有提房子的事情。可我觉得我不傻,我还感觉赚到了。

十一年前的一天,石先生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了一家珠宝店,霸道的选了一枚钻戒,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后来我才知道,那枚戒指花光了他卡上积攒半年的工资。

我有点心疼钻戒的价格,说,不如买个细一点的黄金的也是一样的啊。那时黄金的价格还没现在的那么高。

石先生霸气地说了一句:黄金太俗,钻石的才更适合你!

我笑他穷大方,心里却暖暖的。

2006年的第一天,天上飘着雪花,我和石先生走进了围城。公司的一间二十多平的宿舍就是我们的小窝。每天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开心又满足。我只管把小窝弄的温馨又舒适,时不时搞个小浪漫。从没有为未来的日子去操过心。

后来,我才知道,未来的日子,在石先生的心中早已有了蓝图,他竟然都默默规划好了。这让我佩服石先生,佩服中带着一丝崇拜。他总是对他想要做的事情胸有成竹,而事情也总会向他所预期的方向稳步发展。看,这就是理性的大脑。

结婚前一年,他告诉我,要买一套房子。凭当时的条件,我持怀疑态度。但婚后两年以后,我们真搬进了当时小城中最好的一个小区里。并且,三年后,还清了房贷。

但我从没听到他和我抱怨过,他甚至都没让我们的生活感到过拮据。看似很从容的就有了房子,但我知道,这很不容易。

由于买的是期房,那些日子,他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我,我肚子里装着小石。我们站大运河上的堰上,看着下面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楼房,指着其中一栋,分辩着其中哪个窗户里是我们未来的新家。

婚后的生活是平淡的,也是琐碎的。但不是一地鸡毛,一汪死水。

石先生很会调节生活。每年一次的家庭旅游必不可少。我说出去玩一次就得花不少钱,就别老出去了。石先生却不以为然,他说,旅游在我的计划范围内,钱自然不用你担心,眼界这个东西很重要,必须去。

我一想,有道理啊。既然有道理,得听啊!于是每年都屁颠地准备出游计划。

寡言的人经常都是一句顶一万句,时不时的还能让人喷饭。

经常看到原配街头手撕小三的新闻,我就一本正经的调侃他,啥时带个小三回来啊,我给把把关啊!他也一本正经回一句:给你找的洗脚丫头得好好挑一挑,一般的还真看不上眼。

都说夫妻哪吵架打是爱骂是亲。仔细回想,我和石先生竟然没有吵过架,更别说打架了,有人说这也太没意思了,但是真的就是那句话,鞋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有没有意思,不在于吵打。对于我们这么多年从没有过矛盾,婆婆尤其欣慰。

我们不吵架不打架,是真心觉着没有什么事情值那样去做。有时候我无聊会脑补一下我和石先生吵架打架的场景,都忍不住要笑出来。那画面很不协调。

十一年,在这个小城,和这样一个人,平淡而快乐。

明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亦是我们第十二年婚姻的开启,未来的岁月,有他相伴,将一如既往。

君子如水,随方就圆,无处不自在。择一人而白头,择一城而终老。

如此这般,夫复何求?


                     写于结婚十一周年纪念日前夜

散的文